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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执意出兵

武德二十三年春,子轩四日克危须,歼呼和耶部,后图白龙堆,刘清力谏,不从,败归。

《大陈帝国史·平凉侯列传之三》

陈子轩歼灭呼和耶之后,只在危须整顿三日,便欲攻取白龙堆,扼住西域东北联盟中部的咽喉之地,伍匡却意外而至,带来了刘清的书信。

陈子轩打开刘清的书信,篇幅极长,他不敢有丝毫马虎,仔细揣摩起来。

“如今危须虽克,但西域东北联盟尚有精兵数万,私兵无数,我军当扼守危须,防止东北联盟南下,而后全力攻取依循,切不可轻图白龙堆。白龙堆守将沙尔克绝非呼和耶之辈,乃是西域少有的悍将,有勇有谋,且手下有巴托、蒙鸿两员虎将,皆是万人敌,若是仅此倒不足为惧,只是据伍匡来报,沙尔克手下还有一谋士,名为孟仲,字冲明,此人本是关中军监军,因皇上挑拨,大肆对其封官赏爵,却独独不封张茂,张茂遂疏远于他,后胡愠屡进谗言,张茂遂贬其为军中文书,此人心胸豁达,却从不记恨,仍一心辅佐张茂。后胡愠屡屡迫害于他,他实难忍受,便奔走西域,投奔了沙尔克。此人之谋,在你我之上,尤善用兵,曾以少胜多,大破西鲜卑数次,子轩万不可轻敌,待取下依循,援兵至危须,再图不晚。刘念安拜。”

看完刘清的来信,陈子轩问伍匡道:“这孟仲如此厉害?”

伍匡道:“在下不知,在下只是将白龙堆情况详细告知了监军大人,监军便命在下连夜赶来危须,劝阻参军大人发兵白龙堆。”

陈子轩点了点头道:“西域将士视死如归,自然不能轻视,只是西域军的装备比我军差得实在太远,昨日平凉又运来了五千套霸天铠,一百架大型弩车,将士们恨不能现在就上战场试试。我初入西域之时,也是小心翼翼,如今大破呼和耶之后,却也知道了西域军的战力,他们引以为豪的骑兵,在我军铁骑面前,根本不堪一击,念安是高估他们了,就算有个孟仲又能如何?两军对战,西域骑兵还未冲至我军阵前,便死伤过半,即便是冲杀起来,他们的弯刀根本割不破我军的铠甲,有何惧哉?再者,若是此时我攻打东南联盟的依循,东南联盟必然自危,就连西北联盟恐怕也会坐立不安,届时整个西域联合起来,我军恐难以支持。”

伍匡却道:“只是白龙堆有精兵三万,还有私兵四万有余,兵力是我军一倍!不若等援军来了,再从长计议吧!“

陈子轩笑道:“西域精兵战力尚且如此,私兵想必更弱,无需多心,你回去告诉刘清,让他继续招兵买马,等我好消息便是!”

伍匡再道:“若是参军大人执意发兵白龙堆,在下地形熟悉,到可以助一臂之力。”

陈子轩摇头道:“你只管将八阵商盟经营好即可,日后我还有大用。”

伍匡不再多言,拱手道:“必不负监军大人厚望!”

陈子轩略微点头道:“恩,你下去吧!”

“诺!”伍匡微微一拜,起身离去。

白龙堆大帐之内,坐着二人,为首的一人,身材高大,面容却极为俊秀,他波澜不惊地看着手中战报,缓缓道:“呼和耶真是不堪一击,区区四日便全军覆没,真是我西域人的耻辱!”

其下一老者,身穿麻木灰袍,打扮却像中原人士,此人便是那孟仲。他摇头道:“大将军万不可轻视了平凉军!据探哨来报,此来攻打西域的平凉侯名为陈汝平,字子轩,乃是陈国第七皇子,本一夜成痴,三年前恍然苏醒,被陈国皇帝派往了平凉,任平凉侯。从他与呼和耶之间的战报来看,此人精于算计,不好对付,且手下骑兵皆穿着一种名为霸天铠的铠甲,刀剑难伤,若是正面冲突,我军恐难以抵挡。”

为首的人正是沙尔克,自从孟仲来到白龙堆,展示出了惊人的智谋,沙尔克对他是言听计从,他听孟仲如此说,便点头道:“呼和耶虽然是我大敌,其手下将士的战力放眼西域,也绝非弱旅,不然大王也不可能让他驻守危须。这陈子轩歼灭了呼和耶两万精兵,还攻下了危须,损伤不过两千,战力的确霏凡。先生可有何退敌之策?”

孟仲却摇头道:“只怕陈子轩未必会来攻打白龙堆,白龙堆之固,数倍于危须,且外有精兵良将,内有明主贤臣,若我是陈子轩,必然扼守危须,先图东南联盟的依循。眼下东南联盟正忙于跟西部联盟争抢地盘,依循兵力薄弱,若是发兵依循,数日便可破。届时封锁了东南联盟的出口,待到平凉援军至危须,再图我白龙堆,只恐我白龙堆危矣。”

沙尔克不解道:“难道这陈子轩不是仅仅图谋我东北联盟?”

孟仲却道:“非也!这陈国之事,说来话长,陈国皇帝精明,遣陈子轩于平凉,本欲使其与张茂冲突,而后坐收渔翁之利,奈何这陈子轩竟然把目光投向了西域,足以说明此人之志,是陈国皇帝看走了眼啊!”

沙尔克却道:“这陈子轩不是陈国皇帝的儿子吗?陈国皇帝为何连他的儿子都算计?”

孟仲笑道:“祸于皇位耳!陈国皇帝立长子为储君,其余庶子便人人自危,而庶子之中独陈子轩得陈国皇帝喜爱,陈国皇帝不忍其死于兄弟自残,便命其驻军关中,与张茂对峙,即便日后死于张茂之手,总比死于兄弟之手好得多!而陈子轩竟然假装与张茂冲突,骗过了陈国皇帝,却发兵西域,以求暂时立足西域,日后必谋关中!此人之心怕是在天下!如此说来,怎可能只谋我西域东北联盟?”

沙尔克笑道:“这陈国之事还真是复杂,老子算计儿子!儿子算计老子!兄弟都能自相残杀!实不像我西域啊!”

孟仲摇头道:“只怕西域之事也未必好多少!如今大敌当前,东南联盟与西部联盟还为区区尺寸之地,兴兵攻打,看到平凉军攻打的是我东北联盟,还攻克了危须,却都不亦乐乎!而我王听闻危须被攻克,竟然不求自强,反求西鲜卑发救兵!哎!”

沙尔克听完脸色一变,有些怒道:“冲明!不许你轻言大王!我等皆是为王效命!大王决断,我等就算赴死,也不能有丝毫怨言!”

孟仲脸色一变,忙拱手道:“在下失言!请大将军恕罪!”

沙尔克叹气道:“冲明,你这人样样都好,却偏偏喜欢议论大王,日后万不可再如此啊!”

孟仲拜道:“在下记住了!”

这时,却有一大汉匆匆跑来,拱手道:“大将军!先生!方才探哨来报!东三十里处,发现了平凉大军!他们已经穿过了蒲昌山,驻扎在了澜江下游。”

沙尔克看向孟仲道:“先生不是说这陈子轩不会攻打我白龙堆,而是攻打依循吗?为何数日之间,便已经快兵临城下了!”

孟仲笑道:“如此看来,倒是在下高估了那陈子轩了!”随即他看了看沙盘,略微点了点头,又看向那大汉,缓缓道:“巴托将军,平凉军来了多少兵马?”

那大汉道:“据探哨来报,约有三四万人!”

孟仲这才道:“请大将军下令出城迎战吧!”

沙尔克吃惊道:“我们若是坚守白龙堆,平凉军就算来十万大军也不惧,为何要出城与之对战啊?”

孟仲道:“此战务必要全歼平凉军,否则日后平凉援军到危须,二者合兵一处,白龙堆危矣!”

沙尔克点了点头道:“先生可有把握全歼敌军?”

孟仲笑道:“五五之间!”

沙尔克对孟仲倒是极为了解,战事上孟仲从不下定论,就算有十成把握,他也只是说五五之间,于是他下令道:“巴托,你即可召集三军!一切听从先生调遣!”

孟仲却摆手道:“大将军只需分两万步兵,让巴托将军为主将,我为副将,必能制住平凉军!而后徐图之。”

“一切听先生的!”说罢沙尔克取出兵符,交与巴托,对他道:“你可要保证先生安全,若是先生稍有闪失!我必拿你试问!”

巴托忙拱手道:“除非末将死了!不然平凉军休想动先生一根手指头!”

沙尔克这才微微点了点头,孟仲起身一拜,而后随巴托离开了大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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