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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死里逃生—官帽超市—一路向下

“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十三姨被露丝一把拉起,紧贴着背后的缆绳怒视对方。

“为了我姐姐!以前的十三姨。哼哼!怎么,忘了?”女主持看了眼身边的同伴,冷笑着说。

十三姨似乎在努力回忆,惊恐的瞳仁变得模糊起来:

缭绕的白雾中,一条一人宽的长长铁板,孤零零伸在地狱井上空。一个浑身缠着胶带的女人,颤抖地站立在另一端。

她那焦红的裸脚下,一片黑黝黝的金属滑板,正沿着地狱井上空的铁板缓缓推进,一步步将她送向远端。

随着一声刺耳幽长地尖叫,已经推送到栈板末端的女人被腾空弹起,坠向下面红浪翻滚的岩浆湖。

栈板固定端是行刑的洞口,被几个制服男簇拥的十三姨就站在那里,双臂抱在胸前,脸上闪过一丝快意的微笑。

……

十三姨的眼神清晰地回到了眼前:

“哼哼!飞机马上就拉回去,你们将和你姐姐一样……”

“做梦吧你!链子早被我们炸断了,这次你跑不了了!”

……

下面,冒着缕缕热气的残链,正被热气球拖拽着,已经滑到了出口的边缘。

“保护石刀和孩子!”父亲摘下石刀放到抱着女儿的郭院长脚下,在女儿的哭喊声中奔向倒梯形的出口。

铁链离开了洞口,随着上面的热气球向上升起。父亲在洞口一跃而起,一双大手牢牢抓住了铁链末端。

父亲手握的铁链嘶嘶作响,青烟袅袅。他随着摆动的铁链,摇曳在炽热的浓雾中。

……

“好了,我可以满足你们的任何条件……”十三姨冲着对面说。

“我们的条件就是亲眼看你在下面游泳!”对面的女主持说。

“哼哼,别忘了还有我!你们俩根本不是我的对手……”露丝一只手扶着缆绳说到。

“对啊,何必呢!不如……”十三姨说。

“哈哈!你以为我会给你机会吗?”马甲女说着从背后拔出了锯齿状的黑色匕首。

露丝上前一步挡在了十三姨身前。

“别紧张,我们早就想好了,和你们一起去看我姐。”马甲女说完扬起匕首,转身向身后扫去,几根连接热气球的缆绳瞬间割断了。

挂在热气球下面的吊篮震了一下,露丝和十三姨开始向对面倾斜。她俩并肩紧靠,双臂绕到背后的几根缆绳后面,紧紧攥牢。

“我们早试过,对付牛皮绳,这刀子最顺手。”女主持说着也抽出同样的匕首,挥手斩断了几根。动荡的吊篮开始向她俩一侧倾斜。

女主持和马甲女抓住缆绳,用脚蹬住吊篮围栏,飞身攀上了紧绷的缆绳。

她俩像杂技演员,双腿盘住缆绳,飞快地切割触手可及的绳子,同时向露丝和十三姨的头顶方向爬去。

吊篮在缆绳的断裂声中一次次倾斜,下坠,歪斜的吊篮几乎与下面的岩浆湖垂直。

无法挪动的露丝和十三姨,紧紧攥着身后的几根绳子,身体几乎与下面平行。她俩透过扑面的热雾,看到父亲正握着铁链,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

拉拽吊篮的二十几根牛皮绳已经割断大半,失衡的吊篮和热气球开始缓缓下坠,她们已经看见热气球出口挤满的人头。

父亲低头向下看去,一群制服男挤在梯形的洞口,伸着手向他叫喊。

爬到中间位置的父亲握紧铁链,奋力用脚踢着下面摇摆的链子。

乌黑的铁链开始顺着父亲用力的方向,朝着洞口摆去。

洞口的制服男手拉着手,身体向外倾斜,试图用手够到铁链,无奈差得太远。

眼看下坠的速度在加快,父亲马上与洞口平行,即将错过最后的机会。

他顺着铁链滑到末端,利用身体的重量向洞口方向荡去。

第一下,他摆到洞口,只差了一点点,制服男几乎碰到了他的身体。

第二次,他狠狠地荡向洞口,撞向洞口下方石壁。

最边缘的制服男抓住了眼前的铁链,可是被向回的巨大惯性带到了空中,甩到对面的石壁,嚎叫着跌进地狱深渊。另外一个制服男在洞口也失衡栽了下去。

热气球与吊篮连接的缆绳只剩三根,高高攀在上面的女主持和马甲女,冷笑着注视着下面发生的一切。

“我抓不住了!”十三姨两手攥着一根绳子,贴着歪斜的吊篮悬在空中。

“坚持!”露丝也抓着一根绳子,双脚蹬住吊篮的栏杆,注视着刚才差点失手的父亲。

即将脱离热气球的吊篮越过九国第一层洞口,飞快坠落。岩浆翻滚的隆隆声响越来越近了。

父亲几次撞向熏黑的井壁,都被他及时用脚抵住,弹了回去。

突然,一条长长的铁板出现在下面。父亲用尽最后的力气,向横在眼前的救命栈板奋力撞去。

铁链被栈板拦腰截住,下端的父亲借着惯性高高荡起,在空中翻过栈板上空,带着一截铁链绕了一圈缠在栈板上。

父亲一手拉住铁链末端,另一只手扒住栈板,飞身扑到铁链与栈板的缠绕处,双臂和双腿牢牢夹住了黑黑的栈板。

翻滚的吊篮已经底朝天,带着下面五彩的气球,像荡秋千似的,在栈板两侧来回游荡。

露丝两只脚勾住吊篮圆杆悬在了空中,她的双手紧紧抓着十三姨的一只胳膊,随着上面的铁链来回摇摆。

而下面连接热气球的细绳只剩一根,一个黑影正沿着绳子向上攀爬,接近了十三姨。

是那个马甲女,只剩下她,腾空跃起,双手攥住了十三姨的一只脚脖。

露丝的脚尖吃力地勾住栏杆,马甲女狠命地摇着十三姨的腿,胶着的三个女人,在空中飘荡。

就在这时,一只吊篮顺着井壁从洞口放了下来,里面的一个制服男终于靠近了十三姨,拉住另外一只手臂,把她的整个上身拖进了吊篮。

十三姨抬起穿着黑色短靴的腿,狠狠地踹向马甲女的头部。马甲女抱着十三姨腿上滑脱的靴子,仰面无声地坠落下去。

脱离了十三姨,露丝向上叠腰抓住栏杆,纵身爬过吊篮底部,抓住铁链,也爬上了栈板。

父亲起身坐在栈板上,松开了缠绕的铁链,和露丝望着吊篮拖着尾巴似的铁链,坠向泛红的岩浆湖。

栈板表面的滑板开始向里收缩,将露丝和父亲送进了洞口,与刚刚获救的十三姨会合。

“知道吗,这是九国的第三层——司法层。这个救了我们的跳板是专门处决死刑犯的地方。”十三姨指着大家爬上来的洞口说。

“怎么没见第二层洞口?”父亲问。

“第二层是军队层,没有洞口,除了一三层还有第九层有,不过强烈建议你们不要去看……”

“我们想尽快离开这儿下去走走。”父亲说。

“好!这次你们又救了我,唉!什么都不说了,看我怎么报答你们吧。走,跟我回十三陵——官帽超市!”

父亲和露丝随十三姨坐电梯直接到了第一层,与在机场等候的郭院长和女儿相拥而聚。接着一行人被十三姨带到了十三陵的地下超市。

“来,告诉你们一条捷径——先买官再投资。”十三姨边走边小声告诉大家:“用你们的钱买个督导组的职务,下去转一圈回来,就能赚回三四倍的钱。”

“太好了!怎么个赚法您给说说。”郭院长凑近十三姨问。

“这个还用说吗,带着委任状下去就明白了。”

“对对对!”郭院长兴奋地点头。

“你们选个代表,准备接受洗礼和入党。”

“老郭最合适!”

“老郭,上!”露丝在郭院长后面推了一把。

穿过地下室通道,十三姨把大家带到一个阴暗的会堂。整个装饰和氛围更像一个肃穆的教堂,只不过主席台的背景墙悬挂的是一面黑色旗帜,左上角印着一个白色刀把儿的图案。

一个披着黑袍的老者,嘴里念念有词地站在郭院长身旁,最后拿起一杯黄绿色的水,从郭院长头顶泼了下去。

“这叫洗礼,懂吧?”十三姨和其他人站在不远处观望。

“那泼的是什么水?”露丝问。

“钱水——泡了千年硬币的水。该宣誓了。”

郭院长跟着老者走上主席台,拿着一本册子对着墙上的党旗开始宣誓:

“我志愿加入九国金钱党,从此认钱不认人……我要努力学习‘四话’,对上要像李莲英那样体贴温暖,对下要像城管那样公正无情……”

“四话指什么?”露丝问

“嘘——小声点,让人笑话!官话、颂话、空话、套话,我们这儿小孩子都会。”十三姨低声说。

仪式终于结束了,郭院长填完档案,被十三姨领到一间大型超市,只不过这里卖得都是古今中外的各种帽子、领章、制服、奖章等。

“老郭,噢对了,应该叫郭主任,抓紧啊,都半天了。”父亲催促东瞧西看的郭院长。

“督导组的官帽在这儿,”十三姨举着一顶绿帽子招呼郭院长过去:“瞧,第十四特派督导组组长,相当于过去的钦差大臣啊!”

“好,好,就它了,就它了!”

郭院长提着密码箱走到超市收款台交款,收银员抬头仔细看了看他,然后问:

“你确定吗?”

“确定!”

“真的确定?”

“啊!怎么了?”

这时十三姨走过来问:

“什么事?”

“没……没什么……”收银员低头数着硬币不再讲话。

……

十三姨把四人送到十三陵一楼的电梯口:

“你们急着下去,我就不留你们了,这是你们的护照和委任状,一定收好!坐电梯到第三层出海关,先去第四层电视台接受采访,然后去第五层的大学找校长写份报告就自由了。”说到这儿,十三姨脸上露出一种诡异的表情:

“好了,就这样!如果你们能够回来,记得一定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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