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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沦落天涯

我很难受,虽然成了大混混,但是我心中的大混混不是这样,我认为大混混可以吃香的,喝辣的,穿着虎皮大衣招摇过街,但我这个大混混要躲着人,不能见光,真是一指戳成千古恨,再回首已无容身。

我在柴房的时间,知道自己最大的优点就是认命,我想再次安静的等待不能见光的日子,但是叶娘却不放过我,跟着我求我鞭打她一顿,她说她欠我的,要还我,我是有原则的,我想叶娘也知道,所以结果是我被吊了起来,吊在她的房里,她也不避嫌,像平时一样,我发现她身上还真是有不少伤,我的飘忽眼神帮了我,如果不是这个毛病,我可能只会注意到她没有伤的地方,那样我会受很大刺激。半夜我被她搞醒,我被她放了下来,我发现她幽幽地看着我,我没压抑住我自己,然后该发生的就发生了。

听春暖说,叶娘说过能躲掉她黑丝带攻击的就是自己的男人,我没有躲,而是夹住了它,我是喜欢叶娘的,只限于她的风和情,叶娘那边,只是因为我夹住过她的带子,说过想鞭她。

有过那一次后,我的飘忽眼神好了,叶娘说我们只可能有这一次,也许,她只是寂寞,我也寂寞,我感到我人生又一次失去方向,大混混的目标第一次出现了怀疑。

孙二看起来很年轻,叶娘向他介绍我时叫他官人,我明显感到他们关系不一般,孙二看了下我,说:“娘子,他高了,太招眼,而且我看出来他没有内功。”

“但是他真的打败了银当王,而且他接过我的

…….招数。”

孙二看了我一眼,忽然发招,一股劲风迎面过来,我的手指又下意识伸了出去,然后我仿佛撞到了墙上,嘴里一甜,就什么都不知道。

我醒来的时候,孙二在我的床边,他的手上缠上了厚厚的绷带,他说我受了很重的内伤,筋脉俱断,以后就躺着吧。叶娘站在他旁边,幽幽地看着我,我想起那晚她也是这样,我不禁想到很多,想到我还有很长时间美丽人生,但是现在基本被废了,想流点眼泪自己会好受些,但最后也没流。

躺着的日子,我搞明白一件事情,孙二是想我这样的,孙二是山庄第一聪明人,是所有事务和混混的管理者,我是个小混混,和他女人不清不楚,他要搞我是必然的,这就是江湖规矩。

朱大来看我,说孙二给别人试武功都喜欢来这手,这次下手重了叫我体谅,以后派人照顾我。我是个小混混我能说什么呢,点头还要感谢。

照顾我的是孙二的妹妹,孙苏苏,我天天就这样像个木偶一样,但是她还真是很细心,我被整得很舒服,她喜欢说心事给我听,叫我“木头”,因为听她说话我只会点头摇头。

“我哥哥和你过招也受了伤,大力金刚掌的脉门被你破了,以后他都不能用这招了,你也真厉害。”

“我哥哥也给我找亲事了,我不喜欢他找的人,他找的人都没意思,不是有钱少爷就是江湖大佬,我喜欢老实又帅点的。”

“你其实蛮好看呢,就是不能动,像个木头一样,不要老点头摇头啊,说句话啊。”

“苏苏,我听着就好。”我最近又想了很多,我想做小混混的时候虽然被当驴使唤,但是无忧无虑的真的快活,我想如果时间重来,我一定不学轻飘飘,乱遭糟,一直傻乐,不想鞭打叶娘,不惦记做个大混混。

苏苏几天都不在,我颇有些心烦气躁,来照顾我的是春暖,春暖说,孙二要和独行帮结盟,独行帮帮主看上了苏苏,要娶她,孙二答应了。

“给力哥,你心里难受吧。”春暖看我不说话,忽然问。

“没有。”这是假话,我平生第一次说了假话。说假话一点也不快活,我只有这样的感觉。

然后几天庄里忽然乱糟糟的,春暖也不来了,直到三天后的一天,我饿的已经迷迷糊糊了,忽然看见一个女子冲了进来,我一激灵,看清楚了,是叶娘,叶娘走到我床边,二话不说用黑丝带把我一捆,往背上一挂,就出了门。

我们一起在竹林里奔跑,我看到后面似乎有人追,因为饿得头昏眼花,我只是模模糊糊看见。跑了一会,我忽然感觉身子一坠,重重摔在地上,叶娘转过身,哇的一口,吐得我满身是血,然后她笑了,她站不稳,爬到我身边,把嘴伸到我手臂上,狠狠咬了下去。

我很疼,但是我没吭声,这一刻我觉得是个男人都不能吭声,因为这一咬后可能是永别。

“山庄被暗算了,我伤重好不了了,永远记住我……记住我,我本名叫叶竹音。”

我想哭,哭不出来,我从16岁后就没哭过,不是我不难过,因为我一直在装傻,傻子天天都会哭,装傻的人不会哭。

后来我昏了过去。

醒来后我发现又被吊着,在一个阴森森的大厅,山庄里我认识的人都被吊着,我想吊我们的人真是有才,几十号人吊的方法都不一样,我模模糊糊看见:“独行天下”四个大字挂在高堂。

“各位同邪,我们这次齐心协力,灭了竹风山庄,以后大家再接再厉,一统武林。”一个个子很小相貌丑陋猥琐的男人大声的说。

我记得有个词叫侏儒就是形容这样的人,这个人丑得没了边,超矮,秃顶,龅牙,疤面,这一样沾上就够呛,但这个人每样都有,也算稀有。

“常帮主万岁,常帮主一统江湖。”我看见一群穿着蓑衣,带着绿帽子的人用跪公堂的姿势跟着高喊。

“英雄,你醒了啊。”我听见一个阴声阴气的声音很微弱的传了过来,我听着熟悉,但是我觉得不是叫我,我是小混混,不是英雄。

“小子,我叫你呢。”我这才看到刚才喊我的是吴花二管家。

“独行帮出耳反耳,借招亲混进帮里,我们竹风这次算完了。”吴花二管家说得很凄惨。

“苏苏呢,春暖哪去了。”我此刻只惦记着这两个人。

我很快就不问了,因为我看见有两个绿帽子从后边拉出来两个女子,虽然有些憔悴,但是很漂亮,我一眼就认出,是苏苏和春暖。

“竹林第一美人叶娘这次我们没逮到活的,但是逮到两更年轻的,以后她们就是帮主夫人。”侏儒色迷迷的盯着苏苏和春暖,显然两个姑娘给他盯得很不舒服。

“帮主和夫人洪福齐天,帮主和两位夫人寿与天齐。”绿帽子们喊得更欢实。

“矮子,你只会暗算人,算什么帮主,有本事你和我们的英雄单挑下。”吴花二管家的脖子上也缠着绳子,难为他喊的这么大声,虽然娘娘腔,但也是给力的娘娘腔。

“哦,你说的英雄是这个废人么,呵呵,好啊,我这次不用狗趴手了,直接给同邪们看看我空手的技法。”侏儒扔掉了套在手上的爪子,命令左右把我放了下来。

我不是英雄,也没准备活着,但是被这样的小矮子搞死太没面子,我全身不能动,除了两个手指,因此我不能装傻了。

“矮子,爷呢不欺负你,我们来比力气吧,互相掐脖子,掐死一方算赢,你看怎样。”

“哈哈哈……..!你都不能动,还敢这样比,可以。”

矮子的手搭到我脖子上

“矮子,帮我把手搭上。”矮子也真的这样做了。

我被扶着坐了起来,胳膊从他脖子处耷拉下去,我的手指接触到了他背,狠狠地戳了进去,我的手指能动,只是手指能动,胳膊一点都无力,但是凭手指也能戳进去,矮子啊的一声大叫,掐住我的脖子,我被勒得口里一甜,就没有了知觉。

我看见了叶娘,叶娘被捆着,求我打她,然后我被她背着,她摔倒了,我看见她变成了苏苏,苏苏被一个丑陋的矮子拉着,我和他在拽。

然后我感觉脸上痒痒的,我睁开了眼睛,看见苏苏的眼睛,苏苏一个激灵,站了起来。

“给力哥,你醒了。”她红着脸。

“黑包子,水兑酒。”我说了这句,又没有了知觉。

迷迷糊糊的时候我感觉有人嘴对嘴在给我灌东西,我一睁开眼,看见吴花二管家正陶醉着把嘴凑过来,我大喊声不要,一下坐了起来,倒把二管家吓得呛到了喉咙,摇着手到处乱窜。

“你能动了,英雄,您能动了。”吴花二管家看我能动,兴奋的不窜了。

“嗯,好像能动了。”我抓抓头,“二管家,我不是英雄,我只是个小混混。”

我听二管家说,常帮主和我单挑时,被我戳到了命门,掐我脖子时走火入魔,死了,独行帮那些绿帽子们因为中了那个矮子的邪咒,所以听命于那个矮子,矮子一死,邪咒就没了,所以这帮人把他们放了后也散了,到底邪门歪道长不了。

孙二为救叶娘被矮子暗算后,也没了踪影,朱大也消失了,竹风还有几十号人,都是杂役和伙计,高手们都损失殆尽了。

“大家想叫你来做代帮主。”吴花二管家这样说。

“竹风山庄不能在再多涉江湖事了,山庄的产业可以搞些其他的事情。”苏苏忽然走了进来。

我虽然不愿做代帮主,但是吴花二管家硬是把我推了上去,他说我的威信高,我是个糊涂人,他怎样说我就怎样做,其实是苏苏怎样说我们怎样做,她当老板娘,于是,赌场成了布庄,镖局成了印书馆,菜园包给农民种。山庄里开了书院,教新兴的心学。

至于我又能蹦哒这个事情,据吴花大管家说,我的手指功夫可以卸掉外力,孙二打我那拳,我受的是至阳的内伤,筋脉淤积,身体和五脏没受伤害,那小矮子因为练的全是阴功,被我捣破命门后,功力尽泄到我身上,一下把我筋脉打通,阳邪尽驱,是不是这样,也没法证明。

不久,朱大和孙二回来了,他们说让我当大管家,我谢绝了,他们又问我有什么要求,我说我想开家客栈,就这个想法。我跟他们表明我该离开了,他们就把叶娘客栈的产业给了我。

我回到了铁匠铺,我跟爹说我做不成大混混了,我要去外面开客栈,爹说你已经是大混混了,爹为你骄傲,去吧,你一定能混出来。

我卖掉了叶娘客栈,中间人是王半瞎,他做了县太爷的师爷,县太爷也只有一只眼,县太爷的小舅子是严世蟠,大学士严嵩的儿子,也是一只眼,我听隔壁的读书哥哥这样说,至于实际不是我能考量的,王半瞎说这块客栈的地皮风水好,建议县太爷给买下做祠堂,县太爷只想要个好地盖祠堂,我只想卖掉客栈,于是我们成交了。

我离开了湖幽镇,在埠开湖岸的码头,我遇到了两个人,两个女人。

“为什么不辞而别。”一个眼睛红红的姑娘说,是苏苏。

“给力哥哥,你真是精啊,抛掉我们一个人去快活啊。”春暖丫头也凶凶地说。

“没有,我不是去快活,我继续去混,混是很苦的。”我眼睛看着远方。

“我们跟你一起,一直…..”苏苏很坚定的说。

“你是要开客栈吧”

“嗯”

“到哪开。”

“我傻,还没想好。”

“去乌镇吧。”

“好,但我有个条件。”

“说吧。”

“你当老板娘,我给你跑堂。”

“好的,客栈叫什么名字。”

“竹音,她叫竹音。”

春暖看我们聊着,也凑了一句。

“给力哥,能做我师父么。你那手指戳人我想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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