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陆注册
1599000000320

第320章 番外6 流年依旧心如初

九月初九,是太夫人找人算出的上上吉日,是出岫启程去北地的好日子。

千殷万盼,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可临别在即,又是千难万舍。

云锦庄日夜赶工制成了一件嫁衣,朱红色牡丹金玉富贵图纹的丝罗长衣,配套着蹙金牡丹云纹罗裙,周身以九百九十九颗瀚海明珠点缀。这本已足够奢华耀眼,但听说太夫人还是不大满意,将云锦庄的管事训斥一顿。

其实在出岫看来,能在短短四月之内做成这样的精工嫁衣,已然无可挑剔了。太夫人忽然对她这么好,她倒是有些不大适应,反而开始怀念起从前被太夫人冷语教训的时光。

如今想想,在云府的每一日、每一刻,所遇到的每桩事、每个人,竟都已经深入骨髓,永远无法从她的生命中剥离。

素手抚上这件嫁衣,出岫只觉得眼前这一切都如梦幻泡影,如此不真实。本以为这一世都要孀居云府了,原来此生,她还有机会名正言顺穿上嫁衣。

用云辞给予她的名字,嫁给云辞为她选定的人……

就在昨日,太夫人赐下了一套红珊瑚赤金栖鸾的首饰,簪子、耳坠、手钏,一应俱全,听说是她老人家压箱底的宝贝,由迟妈妈亲自送到知言轩来。

尤其是迟妈妈说的一句话,当即便让出岫垂了泪——“太夫人这是嫁女儿了啊!”

是呵!从十六岁到二十五岁,她人生里最美好的十年,都在云府度过。个中辛酸甘甜、荣耀屈辱,她与云府休戚相关,也早已和太夫人成为亲人了。

这份婆媳之情、母女之情,不是亲生,胜似亲生。

“夫人,该梳妆更衣,去荣锦堂拜别太夫人了。”玥菀在出岫身后轻声禀道。

出岫这才回过神来,郑重地将嫁衣搁在榻上,道:“收拾起来罢。”

这件嫁衣她今日还不必穿,要到了北地境内迎亲时再穿。为此,云锦庄又做了几套艳色衣裙,今日她拜别太夫人,特意选了其中一件水红偏朱色蹙金琵琶裙。这颜色比正红浅,比桃红深,有点像朱红漂浅了的胭脂色,出岫在云府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瞧见。

可见云锦庄为了研制这一颜色,花费了多少心思。

当衣裙上身、对镜妆成时,出岫简直不敢相信,这镜中之人会是她自己。她从未穿过如此艳色的衣裙,素日里更是不施粉黛,而今这一身红艳,恍似另外一人了。

玥菀见自家主子一直对镜发怔,立刻娇笑道:“这才是倾城朱颜,夫人你自己都看呆了?”

出岫这才回过神来,莞尔笑道:“别贫了,去荣锦堂罢。”

“是。”玥菀搀着出岫走出知言轩,款款往荣锦堂而去。一路上丫鬟奴仆皆带喜色,恭贺声连连不绝。整座府邸虽不是张灯结彩,可眼风不经意扫见之处,也都系了红绸缎,彰显着一种低调的喜庆氛围。

荣锦堂内,太夫人正襟危坐于主厅之中,云承、庄怡然各坐一侧,等待出岫最后的告别。出岫看得出来,太夫人今日也是刻意梳妆过的,身着一袭银紫色凤尾图案的绛绡服饰,梳得是繁复贵重的盘桓髻,虽没有过多装饰,却显得她整个人富贵庄重。

“母亲……”出岫原是准备了千万话语,然临到这一刻,竟是一句也说不出来,唤出这一声后,便唯有跪地叩首,以谢恩典。

太夫人今日显得分外宽厚温和,很是干脆利落地问:“去过祠堂了吗?”

“去过了。”出岫如实回道:“昨夜……已去和侯爷拜别。”

是的,她去过了,独自一人。而有些话,唯有她和云辞知晓,无需再让旁人知道。

“好!去过就好。”太夫人眯着双眼轻轻点头:“什么都不必对我说了,去跟承儿和怡然告别罢。”

话音落下,玥菀已扶着出岫款款起身。云承和庄怡然也同时迎上前去,齐齐道:“恭喜母亲。”

这四个字,倒是令出岫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回话,只得抿唇报以微笑。

云承霁月风清、长身而立,诚挚地道:“沈叔叔等了您这么多年,总算等到一个好结果了。”

庄怡然亦是附和:“我听侯爷说,沈叔叔为人磊落,心胸开阔,对您也是一往情深。能有这段好姻缘,我们都替您欢喜,百年好合的话就不多说了,反倒显得生分。”

两个晚辈越是这么说,出岫越是不知该如何接话。坦然接受他们的祝福,自己于心不安;若是他们不给予祝福,她则会更加难受。仿佛如何回话都是个错。

所幸迟妈妈适时解了围,从里间抱出一个装帧精美的包裹出来,递给出岫道:“这是太夫人的一番心意,夫人收下罢。”

出岫立刻向太夫人及迟妈妈道谢,顺势将包裹接到手中,转交给玥菀。只这一过手的瞬间,出岫觉得这包裹虽沉,却是软的,里头倒是像件衣裳。

正思索着,但见太夫人已开了口,道:“北地天寒,你从房州过去又值冬日,这件狐裘给你御寒罢。”

太夫人说得轻描淡写,好似是一件极微小的事情。可听在出岫耳中,心头却猛然涌起万千波澜,泪水夺眶而出。

她强忍泪意举目望去,只见太夫人、云承、庄怡然、迟妈妈都在看着自己,面上皆是祝福的笑意。而这一幕,太过温情,太过令人不舍……

刹那间,出岫脑海之中划过一个念头,瞬间占据了她的全副心神。

“母亲,我不嫁了行吗?”出岫朝着太夫人再次下跪,涟涟泪水再也克制不住,顺着她的双颊滚落,滴滴晶莹一如沧海明珠。

这一次,太夫人亲自起身将出岫扶起来,故作肃然地道:“说什么玩笑话?天下人都晓得我谢描丹让儿媳改嫁,你如今悔婚,莫说沈予不乐意,世人岂不也要看我的笑话?”

言罢招手对玥菀道:“快给她擦泪,妆都花了。”

玥菀手中抱着装有狐裘的包裹,正打算找个地方放下,外头竹影已经唤道:“夫人,吉时已到。”

几人听在耳中,都知道这是最后一别了。往后山高水远,再见一面难上加难。尤其是太夫人年事已高,更是见一次、少一次。

出岫踌躇着不肯接话,反倒是太夫人蹙眉赶人:“快走快走,误了吉时没得晦气!”

庄怡然也上前劝道:“威远王的迎亲使都已到了府门外,母亲快去罢。咱们在北地有人有生意,往后再去看您便是了。”

几乎是连劝带推,庄怡然和迟妈妈一道将出岫送出荣锦堂外。

知言轩的一众奴仆丫鬟排成一排,侯了一路。炮竹声便在此时骤然响起,噼噼啪啪的声响中,还能听到朱将领高吭的嗓音遥遥传来:“王妃!别误了吉时!”

原来这位就是迎亲使。出岫在诚王府与朱将领有过一面之缘,晓得他是沈予在北地结交的好友。只是这人也太过豪迈了些,不过……做迎亲使倒是极为合适,热闹得很。

直至走到云府正门前,出岫又瞧见云羡长衫而立,对自己拱手笑道:“恭喜嫂嫂。”

她这才想起,云羡是太夫人指定的送亲使,于是便款款行礼回道:“这一路有劳三爷了。”

云羡没再多做客套,只颔首对出岫伸手相请:“入轿罢。”

出岫低眉看着眼前的门槛,竟是迈不开步子跨出去。恰时,玥菀忽在身后低声唤道:“夫人……”

出岫循声回首,才看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浅韵。”

许久未见,浅韵的装扮已是妇人模样,显得很是稳重。出岫曾听庄怡然提起,自从小世子出生之后,浅韵已自请前去照料,看样子是打定主意不嫁了。

她也二十八了,真的要在云府守下去?出岫望着浅韵,见对方缓缓迈步走近,她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是无端哑然。

倒是浅韵率先开口,虽然面无笑意,但口气尚佳:“在我看来,你就该为主子守一辈子寡,这世上也没人能比得上他。”

出岫喉头一哽,惭愧地回道:“让你失望了。”

浅韵摇了摇头:“既然这是主子的遗愿,我也没资格怨你,只能听从他的吩咐。但若是让我祝福你,我做不到。”

出岫抿唇,心头黯然之意更重了一分。

她本以为浅韵还会重重说道一番,然而没有,浅韵只是朝她轻轻摆了摆手,道:“夫人去罢。我会继续守下去,守着主子的后代,服侍每一任离信侯,直到我死为止。”

语毕,浅韵没再给出岫开口的机会,转身而去。

望着浅韵毅然决然远去的身影,出岫心潮澎湃,不知是何滋味。

“嫂嫂上轿罢,别误了吉时。”云羡适时在其身后出声提醒,门外的朱将领也哈哈大笑起来:“王妃!快一些!”

至此,出岫终于退无可退,只能勇敢迈出这一步了。而这一步,是她自己选定好的路。

云府的门槛高阑厚重,这一迈出去,就是别家的人了。而她虽然还是出岫,却要彻底与“出岫夫人”四字说告别了。

沉沉迈步,只一个门槛,凝结了她所有的勇气与决心。当一只莲足终于跨出去时,她知道,这一生都再无回头路。

前方,有沈予在等着她。

关于出岫夫人的一切爱恨,从云府起,自云府终。十年光景,缘起缘灭,铸就了她人生里最深刻、最跌宕、最辉煌的一段时光。

从今往后,永久凝注在记忆之中。

感激与不舍有太多太多,千言万语都难以道尽。再回首,那深冷的门匾和高穆的大门,留下了一道永不可磨灭的辙痕。自今日起,划出她人生的分界线。

上轿时,出岫想起了那件狐裘披风,心头忽而觉得有些微妙之感。若单单只是一件披风,太夫人怎会特意交付?

“玥菀,将那包裹拿来,方才太夫人给的。”出岫步入轿内,撩开车帘命道。

玥菀闻言一笑:“奴婢本打算将披风送去装起来。”

“不必了,给我罢。”出岫伸手接过。

玥菀手中一轻,耸了耸肩,也顺势上了轿子里。

炮竹声再次响起,浩浩荡荡的仪仗与送亲队伍盘踞了整个烟岚城,算是史无前例的婚嫁盛况。

玥菀撩开车帘看向那无边无际的人海,笑道:“就这还不是全部嫁妆,有一些贵重物件,竹影已吩咐提前几天送走了,待到北地境内再与咱们会合。”

而出岫此时却没听进去玥菀的话,她素手解开这装帧精美的包裹,才发现其中这件狐裘不同一般——火红的狐狸毛皮,毫无杂色,触手温软,绝非凡品。

猛然间,出岫想起她听过一则传言:诚王聂沛潇二十岁那年,曾在皇城近郊围猎了两只火狐,毛色之艳之纯难得一见。当时他的父皇聂帝闻之大喜,觉得此乃天赐祥瑞,还曾嘉奖聂沛潇一番。

而今这狐裘披风……会是聂沛潇所赠吗?这火红的颜色,是要让自己拜堂时穿吗?

出岫顺势将狐裘抖开,但见一截翠色欲滴的玉箫从中滑出来,恰好落在出岫腿上。这玉箫她记得,正是文昌侯府阖府抄斩之时,自己曾“贿赂”给聂沛潇的赠礼,请他保举沈予戴罪入仕。兜兜转转,今日又回到了自己手上。

思绪万千之际,婚轿已被缓缓抬起,进而向前移行。出岫手执玉箫默默瞧了一会儿,才将它重新叠入狐裘之内,无言收好。

外头的炮竹声喧天鸣响,送亲的仪仗队鼓乐不停。然而不知怎得,出岫仿佛隐隐听到了一段箫声,那吹奏的一曲,正是《朱弦断》。

大约是幻听了罢!此时此刻,她已无心去追究那首曲子的来源,便似这段隐隐约约的知音之情,终于还是有了一个不完美的结局。

但有时,缺憾之美,才最是动人。

送亲队伍一路向北,朝着北城门行进。再也不会路过城南的诚王府,也再看不见那四座汉白玉牌坊了。

可出岫心中,却是无比的圆满。

这一世,与聂沛潇的知音之意,与沈予的相守之情,与云辞的刻骨之爱,已能够让她死而无憾了。

时光如沙,浮生若梦。流年依旧,心静如初。

云辞,我们相约来世。

同类推荐
  • 河山图

    河山图

    话说这天地社历史悠久,最早可以追溯到清初的天地会,后来清廷日盛,朱明眼看是恢复不了了,这群人就从天地会分裂出来,时而分散、时而聚集。分散时各自为政,聚集时就是一股不容忽视的民间力量。清末战乱,这群人中的一部分来到上海滩闯荡,他们生怕被洋人欺凌,就重新聚在一起,以昔日天地会为名,改称为“天地社”。既然是帮派,天地社就少不了牵扯到一些偷鸡摸狗、打家劫舍之类的勾当,一直被普罗大众瞧不起,直到张百川横空出世,以巡捕房督察长之职,将这群瘪三流氓收服得服服帖帖,在此之后,天地社正式成为上海滩第一大帮派。可如今社里最高为“大”字辈,张百川仗着自己黑白通吃,居然放出自己乃是“天”字辈的狂傲之语,惹得一些社里老头子们颇为不满,但又拿他没办法。
  • 中国丁克

    中国丁克

    方路和老婆是一对现代观念很强的夫妻,是丁克。他们的信念就是不要孩子,为此他们总结出一大串不要孩子的理由。于是社会、家庭压力蜂拥而来,但谁的话也不能动摇他们的信念。两个不要孩子的人,一夜间被别人硬塞来两个孩子而且是他们最不喜欢的孩子,故事就此开始了。按照方路的心愿,他恨不得把孩子从楼上扔下去,但他不敢,不得不担当起抚养孩子的重任。但倒霉的事远不止这些,老婆的一个女朋友因为是否要孩子与老公离婚而患上了暂时的精神分裂被老婆领回来了。于是一个丁克之家,多出了两个孩子,外加一个神经病,这下热闹大了……
  • 基督山伯爵下卷

    基督山伯爵下卷

    小说主要讲述的十九世纪一位名叫爱德蒙·堂泰斯的大副受到陷害后的悲惨遭遇以及日后以基督山伯爵身份成功复仇的故事。
  • 喊哪,阿伦特

    喊哪,阿伦特

    这是一部狂野的倾诉式小说,倾诉的核心是一个灼热的、焦虑不安的身体,是一颗向往自由的叛逆心灵。作品洋溢着既自恋又自残的情绪。对身体感官性爱的描写热情、放纵,甚或有点神经质。但与人物异常匹配,可谓是天衣无缝。
  • 坎特伯雷故事

    坎特伯雷故事

    杰弗里·乔叟美丽的妻子菲莉帕生病了,为了给妻子治病,他动身到著名的朝圣地坎特伯雷去朝拜,在路上,他同去坎特伯雷朝圣的香客一起投宿在泰巴德旅店。次日,店主、香客与他一起出发。店主提议在去坎特伯雷的路上每人讲两个故事,回来时再讲两个,被大家公认为最佳的讲故事者可以在回来时白吃一顿丰盛的晚餐。于是,在店主的主持下,尊贵的骑士开始讲第一个故事……
热门推荐
  • 豪女改嫁

    豪女改嫁

    哇咧!这是怎么个情况?怎么自己穿着大红嫁衣,而新郎怎么却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戏子怎么了?戏子就应该低贱的给七十岁老鬼守寡?没门!无论别人怎么轻看戏子,她偏偏不信邪,偏偏要主宰自己的命运!她穿越之前的凤乔软弱,她却不是!什么烈女不侍二夫?她偏偏要当豪女,她偏偏要嫁二夫!————坏人出品,保证完结!
  • 宇破虚空

    宇破虚空

    一个平平凡凡的屌丝男叶宇被一串神秘的手链带到了破空大陆,看我们现在的屌丝是如何破碎虚空成为宇宙的主宰。。。。
  • 情路萧萧

    情路萧萧

    说好的三年合约,期满就能走人的····尼玛!每次早上一粒的药,什么时候又成了每次一粒的维生素!整人也不带这样的·····怎么办?········好象是自已先爱上的他······
  • 锦江禅灯

    锦江禅灯

    本书为公版书,为不受著作权法限制的作家、艺术家及其它人士发布的作品,供广大读者阅读交流。
  • 六朝沧浪传

    六朝沧浪传

    杨太真,鱼幼薇、红佛女、李师师、潘金莲,西施;卑路斯、吴三桂,吕奉先,高仙芝,李药师,白起;这些鼎鼎大名的人物在六朝这个混乱的世界里会发出怎样的光芒?他们和穿越而来程子川会有什么交集?
  • 续书谱

    续书谱

    本书为公版书,为不受著作权法限制的作家、艺术家及其它人士发布的作品,供广大读者阅读交流。
  • 锦衣卫之高武大明

    锦衣卫之高武大明

    巨大的浮空岛漂浮在万里浮云之上,一个男子坐在金銮之中,双眸闪动着银芒,穿过云层看向这万里河山。岛屿中央,一座通体乌黑耀眼无比的巨石之上,几个金色大字铭刻其上:锦衣卫天都。
  • 久伴成婚

    久伴成婚

    【出版名《乖乖就饭》】(全文完)貌美龄大不将就,专为别人做嫁衣的婚礼策划师杨晓环的爱情一直不顺,机缘巧合又恰逢经济所迫,她做起了兼职伴娘……在别人的婚礼上,认识了符合条件对她紧追不舍的金融小开白煜,紧接着又是温文尔雅的公司太子爷刘博涛,爱情接踵而来,日子春风得意,*让她不满的是,每次做伴娘时总会碰到同一位让她倒霉的俊伴郎简凡。3个男人9场婚礼,经历世事,她能否认清自己的心意,在三个男人中,找到自己MrRight,收获自己的婚礼?
  • 妻子背后的故事

    妻子背后的故事

    身为出租车司机的叶天南,终日被自己妻子嫌弃。在得知妻子背叛自己之后,又遇到了高中时期的同学,这次他会如何选择?
  • 君道相思切

    君道相思切

    她是择桃山弟子,带着足以毁灭天下的秘密嫁入了王府,踏入俗世。他是异姓王世子,风流倜傥却又城府颇深。初见,他摘下树上一团白花赠她,温润一笑如沐春风。再见,他身负重伤,被人追杀,她救了他,他笑道:“不如,你不做王妃,做我的世子妃吧。”她虽怒,心里却泛起了一圈涟漪。命运在这一刻,悄悄将两人绑在了一起,哪怕王朝不复存在,哪怕乱世纷争不断,他们,也不会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