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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立太平勇斗清风-22-太平

中元节幽冥大会之上,众人定山庄未果,按照龙啸海的意思又去找寻。王本草闲来无事,思量着孙家宅院极其符合教主的标准,待中秋大会,当告知教主才好。

转眼到了八月十四,王本草已放弃了过去自己上山打猎然后回家烧煮食用的生活方式,而是打完猎后把猎物拿到太平镇上去卖,换了钱再去饭馆吃现成的。此法虽然看起来更费周折,却更省自己的时间,而且每次还能攒下三五贯钱。一个月下来,王本草已攒了近百贯钱,连他自己都有些吃惊。

第二天是八月十五,幽冥教将议定新山庄的所在,王本草特意在饭后去了一趟孙宅,孙园外的庄园仍然没有卖掉,这令王本草大感欣慰。心想:封长老他们对我任幽冥使者一事百般阻挠,我本不该遂了他的心意,在太平镇物色山庄;只是这座山庄实在太合适了,离总坛又近,若是教主知道了,恐怕也会心动吧。如此一来,如果能够促成,自己也算为幽冥教又立一功了。而且,这样的功劳,远比完成一次刺杀任务要大得多,因为这是百年大计!

到了八月十五这天,王本草没有去打猎,早早去太平镇吃了饭,便即返回白水观。卯时三刻,白水观问道馆内,幽冥教骨干齐聚。龙啸海及左右护法比众人来得都早,一直在拿着几个卷轴指指点点。王本草摸了摸自己的襟怀,里面也有一卷孙氏庄园的图纸,只是自己一直没有献出来。看着龙啸海与张志翔、萧红怡夫妇专注的样子,他心中有些发虚:莫非他们已经议定了山庄的选址?我要不要现在马上献上孙氏庄园的图纸,告诉他们价钱?

正犹豫间,却听龙镇东道:“启禀教主:卯时三刻已到。”

龙啸海将手中的卷轴分了一些给左右护法,只留了三份,朗声道:“各位辛苦了。今日将是本教立教二百六十余年来,继第二代教主开辟刺杀生财之道以后,改天换地的又一个大日子!上个月外出挑选山庄的三路人马都已经满载而归,我与左右护法琢磨了一天一夜,最终挑了这三个地方,今天与各位一同选定本教新业新址,并为山庄命名!”

龙啸海说着,打开了手中的一个卷轴,道:“这第一处山庄,位于洛阳城南20里的龙门镇。大小房舍180余间,楼台2座,庄外还有田地30多亩。庄内一应物什齐全,稍加收拾便可入住。此山庄位于中原腹地,与洛阳城不过一炷香的马程,实在难得。庄主要价3万贯,尚在本教预算之内。”

龙啸海又打开另一个卷轴,道:“第二处山庄位于齐州城西30里的清河镇,离白水观也不过150里。山庄有大院6座,各色房舍280余间,大殿1座,楼台3座,四周还有田地80多亩。山庄的主人突发疾病去世,所以对外出卖,建成不过十年,但价钱并不贵,总共也不过3万贯钱。”

顿了顿,龙啸海又打开第三个卷轴,道:“第三处山庄位于奉符县东门外一里之地,离本教总坛仅有25里。这座大宅院有各式房舍400间,桥1座,殿1座,楼台3座,岗哨5座。这所大宅院已有三十多年的历史,各色器具都很齐全,宅外还有100亩田地可以耕种。这座庄园,主人的开价是……2万贯钱。”

此言一出,不待令下,众人已经议论纷纷。一种喧闹之后,龙啸海朗声道:“这三处庄园,本教主都很喜欢,而且难以决断,所以请大家今天好好议一议,看看究竟要哪一所庄园做新家、立新业?本教主今日没有主意,这三处庄园,最后哪一处赞成的人最多,就定哪一处!”

张志翔夫妻作为幽冥教的左右护法,兼上一代的幽冥使者,每月薪奉极高,是以最爱离洛阳近的地方,如此才能有钱有地方花,不至于困守山林。因此,左右护法及索命使大谈龙门镇庄园之利,譬如地处中原之心、皇城脚下,四通八达,消息灵通,富商权贵云集,是做生意的绝佳之所。

龙镇东想尽早为幽冥教立下大功,如果能将自己选中的山庄定为新产业之所在,则无疑是大功一件,总坛坛主的位子也就水到渠成了。于是乎,龙镇东极力强调齐州城外清河镇庄园的好处,譬如离总坛近,地方更大,一样交通便捷,信息通达,富商高官亦有不少云云。接着又说龙门镇天干物燥多风沙,远离总坛物价偏高,不宜长久居住,等等。张志翔夫妇则反驳清河镇庄园是所凶宅,克主,购之不吉,且价钱不匪。

双方正争辩不休,青州分坛封得仁开始大谈奉符县城外的这座庄园之好,譬如离总坛极近,地方最大,房舍最多,价钱最便宜。又嫌前面两个庄园太贵、太远,搬家极不方便。张志翔直言其没有离开泰山,仍旧交通不够便捷,在此开庄立业只赔不赚。龙镇东则笑其庄园老旧,且主要房舍是货仓,没法住人。封得仁则强调泰山脚下最安稳,远离中原战火。

三方各说各的好,各骂各的糟,各分坛也很快划分了阵营,互相攻讦,甚至恶言相向,眼看着就要打起来一般,争得不可开交。龙啸海只是皱眉倾听,却始终不发一言。毕成一家也是闭口不言,偶尔被其中一派点名发表意见,则一味说好话,不久,便也无人再加理会。

王本草一边听众人争吵,一边与自己手里的孙家庄园比较。待众人吵得累了,声音小下去了,王本草忽然领悟:这些人之所以能够争吵不休,龙教主之所以不发一言,不是因为这三个山庄不好,而是没有一个足够好,好到看一眼、听一句就可以果断放弃其余。想通了这一点,王本草一下子对孙家的庄园信心十足:价钱最低,地方最大,房舍最多,距离最近,也没有别的什么毛病,简直就是为幽冥教的新庄园准备的!

王本草取出画有山庄设计图的卷轴,起身高声道:“启禀教主:弟子有第四座庄园献上,请各位定夺。”

众人已乏,忽闻还有第四座庄园,都禁声静听。龙啸海亦道:“那就说来听听。”

王本草道:“这座庄园离白水观不过十里,内有楼阁3座,亭台4座,大殿2座,大小房舍500余间,各色家具用品不计其数,庄园外西、北两面还有良田500亩。庄园的年岁也还不错,建成至今有23年。”

封得仁笑道:“这个宅院怕是在太平镇吧?这么大的宅院,至少也得2万5千贯钱。”

王本草道:“这座庄园弟子亲自看过一遍,500余间房舍,有一半是货仓,里面还有货架;剩下的一半房舍,有一半也是货仓,另一半才是住人的。”

封得仁哈哈笑道:“什么‘一半是货仓,有一半也是货仓’?!你干脆说四分之三是货仓得了!”

王本草解释道:“有260间货仓是青砖砌成的,为了防火,除了房梁,屋里屋外没有一根木头;另外120间货仓,为了防寒,是先用土垒后用砖砌的,分成十行,每行隔成十二小间,上面相通,下面铺着木板。”

封得仁道:“与我发现的庄园差不多嘛,我这座400间房舍有300间是货仓,但也都能改来住人。”

王本草补充道:“弟子所说这座庄园,有28个单门独户的小院散布在庄园各处,与二十八星宿暗合。两座大殿一座可做问道馆,一座可做论剑堂,每座都能容纳百人,这是庄园里用来看戏和宴请用的。还有楼阁3座、亭台4座,皆有用处。”

封得仁一愣,一时竟接不上话。

龙啸海叹道:“这样一座庄园,2万5千贯不算便宜,若能2万贯拿下,那就太好了。”

封不止长老道:“莫非是太平镇孙员外的庄园?”

王本草一惊,道:“正是。”

封不止道:“孙员外家是做大生意的,这些年发了大财,不知为何竟舍得卖山庄?”

王本草答道:“孙员外上了年纪,钱也赚足了,想去齐州府养老。”

张志翔道:“你可曾问过价钱?”

王本草道:“孙员外说:庄园至少1万5千贯,庄外的500亩良田至少1千贯,少一贯也不卖。”

众人闻言,既惊且喜。毕成对着儿女笑道:“少一贯也不卖,哈哈,少一贯也不卖!”

龙啸海敛了敛笑容,沉声道:“这一处庄园,大家以为如何?”

毕成首先道:“若真如王贤侄所言,则实为本教新山庄的不二之选!”

封不止道:“看起来,比我儿相中的还要好。”

萧红怡道:“龙门、清河两处庄园虽然买得起,但本教也剩不下多少钱了,难以应急;奉符县城外的这处虽然各方面都合适,但比起太平镇这一处却又差了许多。”

龙镇东道:“这一处确实好,只怕价钱不实。孩儿愿亲去问价,以探究竟。”

龙啸海点头道:“好,让封坛主陪你同去,他对本县各处都比较熟悉。”龙镇东本想大功不立立小功,不想父亲居然还让封坛主相陪,心中大是不悦,却又无计可施,只好应允。毕雪剑满含同情地望了王本草一眼,王本草却并未察觉什么,仍旧面带兴奋之色。

过了两日,王本草被龙啸海叫去。原来,龙镇东与封得仁去问价,孙员外出价21000贯且不许还价。若王本草果真能以16000贯买下,那将足足省下了5000贯钱,着实不是一笔小数目。

毕成请命陪王本草一同拜会孙员外,龙啸海首肯。

到了孙宅,孙员外问王本草的什么长辈要买庄园,要做何用。王本草按一路上与毕成商议的话说道:“是晚辈的师父。他想用庄主的庄园作为根本,为各地的富商出行和运货保驾护航,顺便存些货物卖钱。”

孙员外道:“我这山庄,当让与有缘人善加居用。保标护航,也算是善举。你与我十分有缘,我便卖与你师父吧!不过这价钱我也已经给到最低了,1万6千两,不能再讲价了。庄园中的各色用具,除了特别值钱的,还有老夫用惯了的,别的都留下。”

毕成闻言大喜,连忙与王本草谢过孙员外,回白水观复命。龙啸海与众长老们闻言,皆大喜。萧红怡道:“如此一来,不但省了一大笔钱,而且连建庄的时间也省了,教主可以即刻施展抱负,开创宏图大业了!”

龙啸海亲自带上钱去见孙员外,并在孙宅看了一圈。孙员外一面大赞王本草英勇,一面痛快地签了契约。随后,仅用三天时间,便举家搬离了太平镇。龙啸海虽然对孙家山庄的位置并不满意,但这山庄又大又便宜,且是现成的,倒也是意外之喜,对王本草的看法也有所改观。

八月二十,龙啸海再次主持幽冥大会,议定新业,选定庄名。由于王本草事先经毕成提醒,考虑过新山庄的命名,所以第一个提议取名“太平山庄”,并提出可以打出“太平山庄保太平”的口号。众人一听之下,都觉不错,竟无人反对。幽冥教的大事,没想到竟如此轻易就定了下来,这让龙啸海都有一种如在梦里的不真实感。

毕雪剑趁机询问龙啸海:“王师弟立了这么大的功劳,教主打算如何奖赏?”

毕雪剑的本意,乃是想让教主正式给王本草封个“炼狱使”的名号,并赐名。王本草在一旁听了师姐的话,也突然想到了这一点,心中竟一阵惊喜。但龙啸海望了望左右护法,点头沉吟道:“确实是意外之喜,算得上大功一件。这样吧,山庄修整好以后,让王本草先挑选住所,以示嘉许。”

王本草闻言,大失所望,心中生出一陈悲凉之意。毕雪剑又道:“只赏这么一点儿,怎么够啊?!师父,你看本草他缺衣少食的,多叫人心疼啊!”

龙啸海道:“也是。再赏锦缎5匹,绵布10匹,麻布10匹,大氅两件,皮靴三对。等选好了院子,再赏一套上好的家具。嗯……还有,与雪剑和游龙一样,可以随便在逍遥馆、养生堂玩乐吃喝,不收一钱,完全以幽冥使者之礼相待。这样,你可满意?”

毕雪剑大喜,连忙躬身道谢。龙啸海面带笑道,漫不经心道:“你是满意了,只是不知道正主满意不满意?”

毕雪剑一听,连忙叫王本草道谢。王本草原本有些心凉,但听教主赏了这么多布匹衣物,还能与其他两位使者一样享受同等待遇,虽然无名,倒也有实,当即拜谢。龙啸海大计得成,心中大喜,并没有注意到王本草神情的变化。

孙员外的大宅平日里收拾得极干净,并不需要特意打扫。龙啸海急于开辟新的收入来源,所以也不想置办什么,尽量利用孙宅原有的摆设物件,只半个月,便将太平山庄收拾妥当。由于长老们大多不愿搬家,各坛主却大多希望家眷搬到守卫更加严密、生活更加方便的太平山庄,所以最终八长老中只有王本草的二爷爷王长老搬进了太平山庄,而各坛主、副坛主当中只有青州分坛封得仁没有搬到太平山庄。龙啸海果然让王本草先挑住处,王本草看中了西偏门的一处清静小院,龙镇东却说那处小院是为看门弟子留的,早晚来回方便。在毕雪剑的劝说下,最终选了山庄西北偏中的一排三座小院中偏西的一座,毕雪剑选了中间一座,张游龙紧邻毕雪剑住在最东面一座。

新的宅院并不比余家村的老宅宽大,但房间却有大小9间,里面的陈设也都很别致,王本草虽感陌生,倒也喜欢。毕雪剑的院子只有8间,且陈设简陋,居住不便。王本草便将教主所赏的全套家具送给了师姐。毕雪剑极力推辞,又想把王本草院中的旧家具搬过去自己用,王本草只说一切都拜师姐所赐,好东西合该给师姐用。毕雪剑推辞了几次,便收了下来。

九月初九,重阳佳节,太平山庄鞭炮齐名,大摆宴席,四门皆挂上了“太平山庄”烫金匾额。龙啸海为了求快,只邀请了奉符县的达官贵人、富商士绅参加太平山庄的开庄大典,以求作个见证即可。虽然应者廖廖,好歹走完了过场,一切顺利。

重阳过后,龙啸海立即命令各分坛坛主外出赴任。毕成已为苏州分坛选好了立足之地,龙啸海即命龙镇东前去拜会正在苏州开辟新业的汇通山庄两位少主。张志翔担心龙镇东武功不济,便让儿子张游龙同去。毕雪剑接到了新的刺杀任务,而王本草则被安排去嵩山拜会新任清风观主玉成子道长。

临行前,龙啸海与各位长老及护法议定:太平山庄弟子所习内功名为《太平诀》,拳法为太平拳法,刀法为太平刀法,剑法为太平剑法,均来源于太平山庄庄主之自创。龙镇东、张游龙、王本草皆牢记此言,以塞他人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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