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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深寒梦已终

小昭一身疲惫回到客栈,丁柔见她回来又惊又喜,一连声地说道:“小昭姐姐,你去了哪里?姨娘带着恪文他们找你去了!”

小昭只木然地点了点头,其实却是根本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丁柔奇怪地道:“你没遇着姨娘他们?这可怎么办?他们不知道你回来了,说不定还在往南边追赶呢!”

小昭依然是没有听进去她一句话,只是疲惫地说了自昨夜河中上来后唯一的一句话:“我想一个人呆着。”

丁柔看着她有些肿胀的双眼,不知道她怎么了,便由着她一个人回了自己房间,关上了房门。

其时,这院子中只剩下了四个女孩儿,魂不守舍的小昭,年幼不知事的小目,整日昏睡不醒的玲珑,和唯一一清醒着的丁柔。欧阳孟和江临春昨天出去了一天,回来时才得知小昭不见了,而蝶衣带着恪文几人匆匆离开了客栈。欧阳孟便顺着方向追去,而江临春则在镖局中心急如焚,却又不能离去。

小昭回到屋中,躺在床上默默地流着泪,泪水滚热,烫疼了她的眼角面颊,于是又有了更多的泪。丁柔几次来唤她吃晚饭,她也只是一口回绝了。窗外的天空渐渐暗下去,她呆呆地望着,希望这天能永远这样暗下去,再也不要亮起。

天黑了许久,她支撑着坐了起来,从放在桌上的包袱中拿出一瓶回魂清,放在鼻前嗅了几嗅。清凉刺鼻的气息令她清醒无比,也令她泪水再度汹涌。

她愿意清醒地痛苦,不要糊涂地安逸,她要让这痛狠狠肆虐自己,如果这样能让自己死去,那么一切都就此结束,那是再好不过;如果痛苦肆虐过后,她还活着,那么她又将凤凰涅槃般再度活过来,那也不坏。

回魂清令她又有了些力气,也提上来不少精神,她用袖子擦干了脸上的眼泪,开门便走了出去。走廊内空无一人,小昭扶着廊,又走下了楼梯,一径走到了楼下的小院里。灯下,小马正蔫蔫地坐在门槛上打哈欠。

小昭看了他一会儿,走过去道:“小马,带我去一下辛小犬的房间吧!”

小马抬头看见是她,道:“小叶姐姐?你怎么回来了?你娘和哥哥都找你去了,你却回来了!”

小昭也无力去想他的问题,只是重复了一句:“我想去辛小犬的房间,带我去吧!”

小马似乎更没精神反驳她,拉着门框站起来,往前院走去。走过两进小院,便来到了西角一处楼前,小昭已记得这个位置,便自己提步往楼上走去,小马则坐在楼梯上继续打哈欠。

她自己执着烛,凭着记忆走向那道门,解开门环,轻轻一推,那挂了一屋的七彩纸鹤便出现在眼前,随着门开轻轻晃动着,转动着。她环视周围,这可爱的屋子,熟悉的陈设,一切依然如从前。

她记得,自己蛮横哭闹要住在这里,与辛小犬大打出手,滚作一团。现在想来,原来那时的胡闹,才是他们之间最无虑的时光。如今再回故地,物是人也是,可所有一切却要成为必须放弃的回忆,连碰触都是不可能!

她与他这一番遭遇成为了最亲的人,虽然从外表看来一切是那样美好,可是所有的绝望沉沦无人得知,只有他们内心知道。

小昭走进屋中,将烛台放在桌上,静静地坐在这桌边,呆呆地望着那跳动的烛火。白烛流着清泪,她的泪水却渐渐地止了,或许,是已经流干了吧?她也不清楚,只觉得心中阵阵酸楚,像是干涸的土地一般,丝丝苦涩,缕缕疼痛。

窗外北风起,夜已深,天已寒。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天似乎不那么冷了,也亮堂了许多。小昭仍是支着头坐在桌边,无心于身外之变化。

过了一会儿,一阵烟味从窗子间飘然钻入,小昭仍是无动于衷。

又过了片刻,烟越来越浓,小昭不觉已咳了起来,她才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抬起头来四下一看,却见窗外红光闪动,噼啪作响,焦味从四面八方钻了进来!

“不好,着火了!”小昭连忙惊起,一时间自顾自怜之情全然抛到了脑后,她连忙冲出了房间,便往楼下奔去!

小马还坐在楼梯上,垂着头靠着栏杆,沉沉地睡着。小昭跑过去拼命摇他:“小马!小马!着火了!哪里着火了!快起来!”

小马却仍只是昏睡,她又摇又喊也不醒。小昭急得抛下他,四下里看去,却是她们此次所住的后院着火了,小昭急忙往那烟火四冒的院中冲去!

那楼的屋顶已然燃起了火苗,此时深秋天干,又久未下雨,火势转瞬就蹿高,吹由北吹来,又已燃向另一个屋顶!

小昭急得大叫起来:“快起来!着火了!着火了!”

可是四下除了风声火声,竟然没有一个人起来,也没有人声!小昭心急如焚,冒着浓烟冲进了二楼,撞开了丁柔的门,却见丁柔正抱着小目睡在床上,屋中烟雾弥漫,已十分呛人!小昭拼命摇着丁柔:“柔儿,快起来!着火了!”

可是,丁柔却是双目紧闭,一动不动,小目也如是!

“怎么会这样?”小昭终于觉察出不对劲,她马上定下心神来,望着丁柔昏睡的脸,忽然想起自己桌上还放着的回魂清,她马上奔回自己的房间,一把抓起桌上那个紫瓶,又奔回丁柔房中,将瓶子拧开往丁柔鼻边送。

果不其然过了没一会儿,丁柔便咳了一声,幽幽睁开了眼。她一睁眼,便又咳了几声,问小昭:“怎么这么多烟哪?”

“着火了,你们都睡得很沉!这屋子都起火了,快带小目出去,从小门去镖局,那边空地上没有火!”小昭急忙道。

丁柔大吃一惊,赶紧翻身坐起来,抱起小目便往屋外跑,小昭跟着一起跑出了屋子,她却没跟着丁柔下楼,只是跑进了自己的屋子!

丁柔喊:“小昭,你也快来啊!你要做什么?”

小昭道:“你快走,不用管我,我要去找解药!”说着她一头扎进自己房中,手忙脚乱拽散了自己的包袱,在其中一阵翻找,终于找到另外两瓶回魂清,便赶紧往玲珑的房间中跑去!

可是才撞开门,她便发现玲珑的房间中火势冲天,已烧进了屋子,帷帐上全是火苗。小昭仍是抢进去,却发现玲珑不在床上了,于是赶紧退了出来。她一路跑下楼来,又往前院中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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