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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冷霂寒初见安晴

这场雨一连下了一天一夜,断断续续的,气温一下子和雨前分明出来,夏和秋就这么奇妙地交替过来。

黄昏的彩霞照不进这间屋子,黯淡的灯光让房间里的温度降得有些冷,厚重的窗帘遮住了窗外刚下过雨的湿润气息,颜料的味道充斥着整个房间,有些刺鼻。

冷霂寒坐在画板前,全无所觉,手中的画笔缓慢地移动,仔细地勾勒着画中人的轮廓。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

冷霂寒蹙眉,画房是从她房间里分隔出的一个房间,要想来到这里就得先进入她的房间,佣人都知道她向来不喜欢别人进他房间的,那么现在能进她房间的就只有沈峰一人了。

“小寒,睡了吗?”果然是沈峰的声音。

冷霂寒放下画笔,“还没。”

“那我进来了。”随后,门把手轻轻地向下扭动,沈峰从门外走进来。

“小寒。”沈峰像是有话要说却又不敢开口,这副样子和他平时叱咤商界时的形象简直扯不上关系。

“有什么事吗?”冷霂寒并没有不耐烦的意思,但她一贯的面无表情还是让沈峰有些误会。

思忖了下,沈峰终于说出自己的目的:“过段时间,你妈妈会回来。”

冷霂寒没做反应,等着沈峰的下文。

“我一直跟你妈妈说你在市里最好的美术大学,她也一直这样认为,但是她现在要回来,而且可能会待一段时间,所以我想是不是先帮你转到美院,以免她看出什么纰漏。”

“不。”冷霂寒回绝了她。

“为什么?”沈峰不明白冷霂寒的意思,“你不是很喜欢画画吗?我可以把你转到最好的美术大学去。”

“我不想去。”

“可你如果不去的话,你妈妈发现了怎么办,她一直以为你喜欢画画,以后一定会成为一名画家,而且我也一直跟她说你去了美院,她如果知道我们骗了她,肯定会生气的。”

“我不需要通过欺骗的方式得到她的满意,也不需要得到她的满意,而且是你一直跟她说我读的美院,可不是我说的。”

沈峰十分清楚冷叶青生气的后果,所以从来不敢欺瞒冷叶青,就连做生意也都是本本分分,可唯独在冷霂寒这件事上他撒了谎,因为当初冷叶青一心希望冷霂寒能当一名画家,甚至连学校都帮她找好了,可是冷霂寒竟私自读了北江学院,这让他不得不撒了一个对于他来说简直是弥天大谎的谎言,还好冷叶青在部队,平时也很难去管冷霂寒的学业,现在冷叶青即将休假,就算她只休一天这事也得败露不可,更何况是一个月。

“小寒,你妈妈在部队已经很辛苦了,你考虑一下她的感受,她要是知道你没去读美院肯定会很难过的。”

“如果我去了美院,这就是更大的欺骗,更何况你以为你能瞒得了多久。”

“我……”

这场谈话注定是无疾而终的,冷霂寒继承了冷叶青执拗的性子,她不想去做的事情,没有人能逼她,但是一想到这个固有的空间又会进来一个陌生人,冷霂寒就有些烦闷,仿佛是她的空间已经被人占据了一般。画纸上的水彩已经开始干了,冷霂寒没再继续添颜色,转了转脖颈,起身离开了这里。

下完雨的傍晚,地面上还有积水,此时已看不清河面的水波了,路灯离得有些远,照不见这里,只朦胧看到桥上有一个影子。

冷霂寒手撑着栏杆,听着桥下水流划过夜晚细微的声音,水滴沾湿了她的手心,她仿佛没有感觉到。从背影看去,此时的她显得有些孤单,但是她并不觉得。桥上没有行人,没有光,天空没有星星,也看不见月亮,这片空间就是属于她一个人的。她内心是十分欢喜的,只是她依然静静地站着,她不会大喊大叫,大跳大笑,她所有的开心与不开心,都喜欢自己一个人渡过。她该走了,但是这片只属于她的世界,她想再多待一会儿。有脚步声传来,冷霂寒像是从睡梦中惊醒,模糊的看了一眼四周,并没有人走过来,她甩了甩手上的水滴,离开了这里。

离桥不远的一条街上,路灯照亮了这里,人们本该沉睡的时间,霓虹灯却会亮到午夜。

即便到了现在的黄金时段,“惊晴”也依然只有零星的几桌客人。酒保无所事事地乱晃着,阿昭也不见了踪影。酒吧老板却仍旧专心致志地打着游戏,游戏的声音,混合着键盘鼠标的声音,在这酒吧里,独成一个世界。

安晴惬意地搂着沐影的腰,头枕在沐影的肩膀上,安静地看着她打游戏,一点儿也不觉得厌烦。只是偶尔打个呵欠,呼出的气息吹在沐影耳朵上,痒痒的,有些热。

安晴不太懂这游戏的玩法,只是看着沐影专注的神情和微蹙的眉头便知道这一局不太好打,而看到沐影放下了鼠标,便知道游戏结束了。

沐影叹了口气,抱住安晴,略带着撒娇口吻在安晴怀中蹭了蹭,委屈地说道:“输了。”

安晴得逞般地笑着,眼中闪烁着狡黠,问道:“还玩吗?”

沐影气哼了一声,“猪队友!”把自己刚才的失误完全归咎到别人头上,然后退出了游戏。

安晴起身去把玻璃杯里的水加满,推到沐影面前,却没等沐影拿起杯子,就抬腿跨坐在了沐影腿上。裙子有些紧,腿部的摩擦让沐影挺直了脊背,高跟鞋节奏地敲击着高脚凳的底部,发出与金属相撞的声音:“哒、哒、哒……”这种诱惑是会让沐影心猿意马的,安晴一直都知道,但她也知道,沐影现在还不能对她做什么,所以才这么肆无忌惮。

高脚凳的椅背有些低,不够支持沐影往后靠住,只能一只手抱住安晴的腰部,让两人仅仅相贴,不留一丝空隙。而另一只手却情不自禁地轻抚过安晴的散落着的卷发,再到脸庞,再到脖颈,再到锁骨,再继续往下,正要触及领口时,却被安晴一把扣住,眼神里满满的媚意,嗓音似是故意诱惑人的沙哑,说道:“你惹得火你又不能熄,是想让我找别人代劳吗?”

沐影心中委屈,明明是你诱惑我在先,怒喝一声:“你敢!”然后嗷呜一声在安晴的领口处咬下去,却没舍得用力,舌尖又怜惜地舔了舔,只留下一圈浅浅的牙印和一小块暧昧的红痕。

安晴娇哼一声,扭过身,看了眼笔记本电脑上的时间,问道:“你的朋友怎么还没到,我可是不会等人的,她要是再不来,我就走了。”

“那你走了,我怎么办?”

“你爱怎么办就怎么办!”……

沐影与安晴二人说的正是冷霂寒,此时的她已经在走廊里停留了些时候。这是她第一次来酒吧,但是酒保都玩忽职守去了,本应该守在门口的人也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她便自己一个人转了转,哪曾想才走到拐弯处,便看到如此香艳的一幕,她也不知道该不该进去了。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安晴问。

沐影摩挲着安晴颈上的红痕,思索了片刻,“我的同桌,性格孤僻。”

“就这些?”

“这已经能说明很多问题了,亏你还是学心理学的呢。”

“那应该就是她喽?”安晴起身,不再坐在沐影的腿上,指着酒吧走廊的方向。

沐影顺着那方向看过去,冷霂寒这才冲她招手,然后朝吧台走过来。

画画的人都喜欢美的事物,冷霂寒亦如此,所以,当她看到安晴的第一眼,便有些痴迷于安晴的艳丽中去,但她立刻便想到这一定是沐影的女人安晴,硬生生把眼光挪开,冲沐影招了招手,昏暗的灯光下,看不到冷霂寒有些红了脸。

安晴倒是觉得冷霂寒刚才的反应十分有趣,从冷霂寒刚一入前厅,她便注意到了她,所以只与冷霂寒对视了一眼便完全同意沐影方才的评价。虽说方才有那么一瞬冷霂寒有些失态,不过和当初沐影第一次见到她便冒出的“狼”性比,冷霂寒的反应已经很淡然了。只是当冷霂寒一恢复冷静,她周身冷漠的气场便又围过来,而她又是完全不会掩饰自己,不像沐影,把自己伪装出平和无害的样子,其实最腹黑的就是她了。

“你怎么来的这么晚?”沐影有些抱怨地说道,“我的美人都等累了。”

冷霂寒不理会她的调笑,只对着安晴伸出右手,礼貌地问候道:“安晴小姐?”

安晴并不意外冷霂寒会猜出她是谁,欣然接受了冷霂寒对她的称呼,“我是。安晴小姐,我喜欢这个称呼,不像这个小屁孩整天晴姨晴姨似的叫,都把我叫老了。”

沐影冷哼一声,抓住安晴与冷霂寒握过的手,与她十指相扣,然后才问道:“那这位安晴小姐,你是想让我叫你darling还是honey呢?”

安晴也不理会沐影故意地捣乱,暧昧地看着冷霂寒问道:“成年了吗?”

“嗯。”

“好,成年好啊,不像她,未成年,什么事都不能做。”安晴幽怨地看了一眼沐影。

这眼神着实让沐影心中荡漾了一下,“所以你想让我对你做什么?”

“做什么?你那未成年的小身板我能对你做什么?”

沐影不满地噘起嘴,对着在酒柜翻找的安晴的背影说道:“不用费劲了,她不喝酒的。”

安晴询问地望着冷霂寒,冷霂寒不忍拒绝,犹豫地说道:“那就冰锐好了。”

“哼!”安晴挑衅的瞥了沐影一眼,仿佛在说,看吧,这就是我的魅力。沐影气闷,有些后悔为什么要答应让冷霂寒过来。

“欸,我说你这么晚还在外面,你家里人不会担心吗?”

“我爸妈都很忙,他们没时间管我。”

“你父亲是商界精英,我听别人提起过很多次,他那么忙也是应该的。”沐影虽听说过冷霂寒的父亲,但是对于她的母亲却一无所知,当然她也并不是很关心冷霂寒家里的事。

冷霂寒牵强地笑笑,不想再谈论自己的事情。趁着安晴去另一头拿酒,问道;“那你呢,你为什么会跟连安住在一起,安晴小姐可不像是那么大方的人。”

“她要是敢随便跟别人同居,我不得扒了她的皮,可对方是连安啊,央容连安,我信得过他们两个。”安晴拿着两瓶冰锐过来,听到了冷霂寒的对话,故作大方地回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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