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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记忆碎片【泪槿篇】

交给她们碎片后,泪槿并没有回自己的宫殿,她走到大殿长廊的尽头,呆呆望着镶金窗户外荒原般的景象。

“怎么不回去?”幽梦沉稳淡漠的声音回响在耳边,泪槿没有回答,缓缓从口袋里面拿出一样东西。

“记忆碎片?”幽梦终于问出疑问的语气,“泪槿的记忆也被封锁了?”

泪槿看着这个碎片,没错,她没有离开仙境,的确没有被封锁记忆,可是,那次的仙境乱战却成为了脑海里面的唯一空白,所以…

“暗允仙境、乱战……”泪槿似乎是在自言自语,看着自己碎片,仿佛想起了很久以前,回到宫殿后,她思绪到了远方。

记忆如果成了碎片,那是因为里面全部都摆满了心痛。

梦之伤痛,梦之回忆。

——

落……泪槿,这就是我吗?

“因为你属于漠络仙境,因为你的母亲是现王后的右护法,因为你有着皇家血统,所以,你只能是落泪槿。”无数人,无数次地重复着这样的话,我是落泪槿,我是右护法。

我从不是一个在乎名誉的人,所以这个右护法对我来说,可有可无,当然,那个时候我还小。

大一点后,仙境所有人都说,我是一个乖巧将来可以成大事的人。接受一切的我听说,未来的公主和左护法是抗拒学习的。

而我,目光里总是带着沉稳和宁静,黑色眸子无一丝波澜,从不拒绝任务,所以母亲说我是一个成熟的人,将会是一个合格的右护法。其实只有我自己才知道,我能这样,只不过是过早接受了这一切,过早学会了不能说“不”。

有时候,命运给我的不公平安排,我也会欣然接受,并没有什么好抱怨的,因为就算抱怨也是白用功,顶多换来的是母亲的严肃教育。

我宁愿做一个淡漠的我,至少我知道我不喜欢这样的生活,至少我是真实的,至少也许这样可以换来我的光辉未来。

淡漠的我就这样逆来顺受,没人知道右护法的痛苦,从而渐渐变得麻木,很小的我便让泪水消失得无影无踪,旁人只是认为我成熟听话罢了。

直到,她的出现。她叫落蝶殇,我知道她是仙境的公主,所以我明白我要臣服于她,然而一切早就无所谓了,不过是因为我命运的安排。

那一天,我在她的花园里面见到了她,印象中,她最喜欢的就是那个藤蔓缠绕的秋千。

那一天,我看见了我所见过最高贵的东西——她的血色瞳眸,眼角似乎还带着淡淡的血痕。

那一天,我认识了她,在我推她坐秋千时,我沉稳亦或者说如死水一般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了灵动。

她睁大眼睛望着我,眼瞳对眼瞳,她也是在打量我的眼眸。可当我说我是她的右护法时,我看到她眼睛中有一瞬的失落与忧伤。

她在最为天真烂漫的年纪,放肆和快乐却被一片浓墨重彩的厚厚云层遮住,因为她是仙境公主,连一点自由都吝于光顾她的童年。

我对于周围的人和事已经淡漠了,只是听天由命罢了。但是她不一样,她无法伪装,更无法无所谓起来,我和她一样,但她更加愿意自己主宰。

也许就是吧,蝶殇她眼中的那一丝哀伤触动了我,回想起来,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我问蝶殇,你喜欢这个花园吗?她说喜欢。然后我又问她喜欢宫殿大厅吗?她犹豫了,摇摇头不知道。

殿下……我对蝶殇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因为她是公主,没有人可以改变,就像我是她的右护法。只是有一种莫名的情绪,也忆不起来我对右护法这个身份从淡漠到庆幸。

终于明白这句话了,公主,多么高贵辉煌的光环。

花园里面又多了一个深墨的身影,左护法,落泪幽。她可爱温暖的笑容,却有一些悲凉。

很久没有见到公主了,一切只是为了殿下,五岁生日那一天。前一天,我去了她的花园,我的殿下,你,好好玩吧……

暗允仙境出手了。

一片的苍凉,风狠狠肆虐,恨不得变成一把尖利的匕首插入人的心口。这无尽慌乱吵杂中,那血色眼眸深深刺痛着我。

她,将要离开了吗?还有来世吗?

蝶殇…蝶殇…殇……对我来说,她已经不是仙境公主,不是万人瞩目的未来女王,她是我的殿下,是我的天下。

我的殿下,她似乎正在一步步离我远去,她要被吞噬了,而我,什么都做不了。

甚至,不可以像泪幽一样和她一起被吞噬,因为有一瞬,我看见了殿下血色眸子绽放出的柔和,她笑了,笑得很疲惫,我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惊恐,只是害怕失去她而已……

第一次看见她,她觉得我的眼眸是世界上最沉稳淡定的东西,所以,我再也没有让我的眼睛发出一丝情绪。这一次,同样是为了她,浮上的,是害怕失去的惊恐。

我的殿下啊……

如果全世界都遗忘了你,那我愿意为了你遗忘全世界。

只想看见你的一个微笑,只想看见你的血色眸子里面不再充满无奈。

蝶殇,再见,我知道你给我的承诺很飘渺,但我很傻得相信了,我相信了。

你回头了,留恋得看看漠络仙境最后一眼。

千言万语化作一句,殇,好好活着。

……

战争并没有因为公主的消失而停止,暗允仙境现任的主人向我们宣战。我还小,可以不用去现场,可是我的父亲母亲却逃不过这场命运。

一个个仙境族人倒在了我面前,一只只甜心倒在了我面前。我感到了恐惧,也许下一秒,我就会和他们一样。

沧桑的白天,凄惨的夜里,我都在守候着一句承诺,殿下,你在哪儿?

仙境城下血流成河,殷红溅起,被袭击的漠络仙境自然处于劣势。

战争是死神的盛宴,倒在战争的血河中的人们,还无法看到希望的曙光就被无情地、无辜地、残忍地被抹杀了。当我看见我几乎没有什么印象的父亲倒在血泊之中时,我的心似乎被割掉了一块,没有麻醉。

那时的我有了第一个甜心,她叫幽梦,我很想冲上去,但是不知怎的,我眼前一暗脑门一昏就晕了过去……

不知好久,我醒来了,一周一片苍凉,战争结束了,但空气中弥漫的是悲伤,啼哭悲恸笼罩着这个可怜的漠络仙境。

我们似乎胜利了,换来的却是这样的凄惨、残局。

我流下了眼泪。

本来从我没有那场战争的印象开始,我的记忆就是断的,那一片是空白。可是在梦境里面,我知道了,是母亲把我弄晕的,她不想让我过早卷进来。

我的父亲、泪幽你父亲,还有公主殿下的父王,都成为了这场可笑的战争的陪葬。

……

王后成为了仙境的凌漪女王,仙境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只不过代替柔和美好风景地是一片萧瑟冷清。只不过我的生活中失去了她。

从此以后,淡漠的我便彻底把心冰封起来,我仍然等待着,等待着,等待着你来兑现你离开时的承诺。很多人忘记了仙境曾经有个叫落蝶殇的公主,然而你永远在我心中有些不可替代的位置。

仙境皇室有一个女孩曾说你永远不会回来了,还说这是你刁蛮任性公主的报应,在外面大肆宣坏话,那个女孩在我耳边说我是在做无用功。

于是我让她下一秒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不带一丝感情。当然,很多人都说让我放弃吧,不要再抱有希望了,可我都置若罔闻,我仍执着地等待着那双血色眼眸。

蝶殇,我要你知道,这世界上有一个人是永远等着你的,不管是在什么时候,不管你是在什么地方,反正你知道,总有这样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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