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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14、我是东洋狗

星期天,沙英和他的爹娘、妹妹,在棒子地里掰棒子。地头上放着一辆小推车。沙英用筐子背棒子,从棒子地里出来,装在小推车上。

沂河镇镇公所所长外号假日本,牵着东洋狗,从沙英旁边跑了过去。

假日本又名孙二秃子,爱穿日本马裤,留仁丹胡,挎东洋刀,故得外号假日本。

不远处,金大蛋骑着白龙马,在庄稼地里奔跑。他穿着黄军装,扎着武装带,挂着东洋刀和手枪,手拿皮鞭。马背上挂在弓箭。身后跟着几个狗腿子和一条东洋狗,外出打猎。

刘二狗扛着枪,枪上挑着一只野兔,其他几个狗腿子有的扛着铁叉,有的拿着棍子,有的扛着网。

金大蛋粗短的脖子上长着一个冬瓜一般的大头,头皮剃得溜光,如抹过猪油一般油光闪亮。故得外号金大蛋。

金大蛋早年去东北谋生,日本鬼子占领了东三省,学了一口流利的日本话。他虽然目不识丁,但却十分善于投机钻营,结交了一批青红帮,号称盖天帮,并被推举为第二十二代传人。会武功,有绝技,叫做盖天拿魂掌。

1937年日本鬼子进关,因他会日语,被派到蒙山县老家当了县长。他独霸一方,胡作非为,把个蒙山县搅得民不聊生,鸡犬不宁。还是个老流氓,六十多岁了,认了十几个干闺女,现在的媳妇梁金花,外号浪金花,是他认的最小的一个干闺女。

春天的时候,蒙山城里日军草料场失火,烧了粮草十万斤。草料场有一个马棚,里边养着十几匹马。一个日本兵站岗,在马棚里避风,坐在麦秸上吸烟,迷迷糊糊睡着了,烟卷从手里掉到麦秸上,燃起了熊熊大火。

到底是怎么失的火,金大蛋没有查清楚,被蒙山战区司令山狗撤了县长,回到沂河镇老家。

金大蛋一行在庄稼地里乱跑,水萝卜、胡萝卜、地瓜、白菜等被踩烂一地。前边是一片棉花地,金大蛋举着手枪,对着棉花地,“砰”的一枪,惊起一只野兔。

假日本大叫:“兔子起来了,兔子起来了。”

金大蛋手拿皮鞭,指向野兔:“咬八路,上,快上。”

“咬八路”是东洋狗的名字,是金大蛋从日本宪兵队队长佐藤那里买来的。日本鬼子从小训练它咬八路,就起了这个名。

东洋狗直追野兔,跑上河堤,翻过河岸。

金大蛋拍马追去。

红柳村村头,柳树林里,海龙正在教来峰使红缨枪,两个人对打。广友和几个小伙伴在一旁观看。

海龙的家门口,趴着大黄狗和小黄狗,小黄狗是大黄狗生的。爷爷在院子里剥柳树条,编篮子。

孩子们听到枪声,四处观望。

爷爷从大门里跑出来问:“哪里打枪?哪里打枪?”

海龙说:“听着是在村南边。不知道是谁打的。”

正在观望时,就看到金大蛋骑着白龙马,从南边河岸上奔了过来,几个狗腿子在后边紧紧追赶。

“爷爷,金大蛋,他就是金大蛋,被撤的那个县长,我认的。”海龙指着金大蛋说。

爷爷说:“我在镇上见过他。这狗东西闲得难受,出来打兔子。”

沂河滩上,东洋狗追赶野兔,野兔奔上河堤,跑向柳树林。

“兔······兔子,兔子”,广友大喊,他是个结巴。

大黄狗看到野兔,追了过去,小黄狗紧随其后,孩子们也都去追赶野兔。

东洋狗跑进柳树林。

大黄狗追赶野兔,东洋狗追赶大黄狗。大黄狗擒住野兔,跑向海龙,海龙从大黄嘴里夺过野兔。

东洋狗直扑海龙,与海龙争抢野兔。大黄狗、小黄狗咬东洋狗,三只狗打在一起。

孩子们哄撵东洋狗,用土坷垃砸,用树条子抽,东洋狗向孩子们扑来,把来峰扑倒。幸亏大黄狗来咬东洋狗,东洋狗来不及咬来峰,可把来峰吓的不轻,小脸蜡黄。

海龙扔了野兔,用红缨枪砸东洋狗,东洋狗又向他扑过来。海龙用红缨枪刺东洋狗,东洋狗的前腿被刺伤,嗷的一声,跑到一旁。

海龙横扫东洋狗,东洋狗被扫倒,打了个滚,嗷嗷地叫着,瘸着一条腿,跑向骑马过来的金大蛋。

打狗一定要打疼,疼了它才跑,不疼的话还咬你。

金大蛋见东洋狗瘸了腿,拍马过来,大叫道:“小兔崽子,竟敢打老爷的狗。谁打的?说,谁打的?”

金大蛋的样子很吓人,孩子们都不敢说话。

海龙说:“我打的。怎么着?”

假日本挺着东洋刀逼近海龙。东洋刀上有几个豁子,是一把破刀。“你的,八嘎呀路,竟敢拿金县长的乏兔,打金县长的宝贝狗,死了死了的有。”

海龙说:“你这条恶狗,咬人,咬狗,快把我的狗咬死了。”

金大蛋跳下马来,喝道:“放屁。我是什么狗?你是什么狗?”

海龙问:“你是什么狗?”

金大蛋说:“我是东洋狗,你是癞皮狗?”

海龙又问:“你是什么狗?”

“混你奶奶的帐”,金大蛋感到被耍了,顿时大怒,抡起皮鞭,抽打海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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