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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chapter 6 魔界七将之傲慢(3)

好难受。

空气里充斥着潮湿的分子,似乎都正在一点一滴地渗透到皮肤中。当黑暗的大脑再次开始运作的时候,刘忆霏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在一个空荡荡的仓库中了,方才困住自己的黑色气息正在慢慢离开她的身体,飘荡在空气中,缓缓向某一个方向集中,而那个方向,正站着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男子。

黑色的裘衣、唇环、红色的眼睛,是刚刚出现在栏杆上的魔族,但却比印象中的更多了一份冷酷和难以接近,刘忆霏可以感觉的出来,他是一个高位魔族,并且,实力远远在自己之上,她应当要惧怕他,可她没有,反而她有一种错觉,自己或许,可以俯视他,以一种王者的姿态。

他将所有的黑气吸入身体中,红色的眼瞳与暗紫色的眼瞳相互对视,他没有准备先开口说话,刘忆霏最终在对视里败下阵来,开口问,“你是谁?”

他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走到她跟前,俯瞰她,“以前还是现在?”

刘忆霏一愣,并不是因为他的反问,而是因为,在那双红色的眼瞳中,她所看到的并不是自己的脸庞,而是陌生的,冷漠的,残酷的一张脸孔。银色的长发,苍白的皮肤,和这个男人一样的红色眼睛,只是比他更加殷红,是真正的血的颜色。

“以前,我没有名字,魔军七将之一,世界万物的生命体称呼我为傲慢的路西法,现在,我的名字叫做陈子丰,只是一个普通人。”他回答。

刘忆霏很自然地捂着额头吐槽,“您的样子看起来可一点都不普通。”

他忽然大笑起来,刘忆霏这才发现,她吐槽的对象竟然是一个魔族,一个应该与自己站在对立面的生物。

“哼,真是一点都没有改变的个性。”陈子丰说道,“修斯看到你现在的样子,大概会拿着剪刀直接杀了你吧。”

“我以为那是你现在就要做的事。”刘忆霏道,她觉得自己可以在和这个人面前说任何话,原先仅有的一点畏惧也消失殆尽。

陈子丰一愣,而后道,“我可不想同时得罪两位副将,而且,怎么说我也不是路西法了,只是转世而已,又在这个没有一点乐趣的幻境待了13年,虽然多亏如此,年龄没有增加,不过今天出去以后,还是想要好好享受一下人类的生活。所以,我不会随便招惹驱魔师的,只是来和你做个交易而已。”

“交易?”

“恩,出去以后,你不能把见过我的事告诉别人,再亲密的人也不可以。”陈子丰说,“而你的好处就是有一个魔军七将的转世替你寻找母亲。”

刘忆霏诧异,“你怎么知道……”

“幻境存在的时间并不是永远,其存在的价值也绝对不是封印那么简单。”陈子丰瞄了瞄门边,“这其中的缘由说起来复杂,总之,你出现在这里,就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比如你的母亲已经失踪了,比如这是幻境的最后一次重复,再比如,我可以从这里出去了。如何,这个交易成立吗?”

“为什么我要相信你?”刘忆霏直视他。

陈子丰拽住她的下颚,“相信?不是这种关系吧……你想要找到你的母亲,我想要避开驱魔师,只是一种互利关系,以前不都是这么说的吗?你们……”

刘忆霏盯着他看了几秒,拨开他的手,“成交。”理由很简单,她对魔族没有偏见,她只是想要找到柳夜,仅此而已。再加上,比起那些驱魔师说的战友、伙伴,互利关系才是她信仰的绝对不会存在背叛的关系。因为利益是所有人的弱点,对魔族也一样。

黑色又从陈子丰的身体里窜出,只是这次包裹的是他自己,“那么,我也就告辞了,缠人的家伙就要来了。”

当覆盖着的黑色渐渐融化进空气中,连带着他的身体一起消失之后,仓库的门被重重地撞开,脸色难看到极点的陈景风靠在门边,极为不满地看着只有刘忆霏一人的仓库。

“你最好有很好的理由告诉本大爷,你一个人跑到这里做什么?”

刘忆霏快速在大脑里编制好一个半真不假的谎言,这是她拿手的。“我本来想跟上你的,但突然眼前一黑,再醒来的时候就一个人在这里,然后你就进来了。”

陈景风狐疑地看着她,但也找不到可以反驳的地方,只能说,“快走吧,外面也已经惨不忍睹了,等幻境结束,我们就可以通过幻境之门回去了。”

“啊,哦!”刘忆霏跟着陈景风走出船舱。

她觉得“惨不忍睹”这个词用得还太轻巧了,刘忆霏不知道自己究竟在黑暗里待了多久,明明刚刚还只是被火焰燃烧着的船体,在不知不觉中,中间的部分已经被批了一刀,断成了两半,后半部分正缓缓的沉入海底,然而不可思议的是,那上面还有神圣驱魔师,刘忆霏认得出的有史密斯和伊灵儿,还有其他三位,他们围成一个圈,明明是生死关头,却镇定地念着咒语,每个人的掌心都射出锁链禁锢住正中央的魔族,而那魔族不是别人,正是前不久还在仓库里和她说话的陈子丰,然而却少了那份冷酷,应该只是十三年前的影像吧。尽管驱魔师的身体上都已经伤痕累累,但似乎却一点不影响他们坚固的禁锢术,似乎已经有了充分的决心与魔族一起沉入海底,但遗憾的是,既然陈子丰的本体还在,看来他们最后并没有获得成功。

来到船体右侧,只剩下了柳夜和陈泽天还有两个尚还年幼的孩子,救生船做好了准备。他们两人始终十指相扣,遥望着一点一点被海水淹没的朋友们,但却都没有留下眼泪。

直到海水彻底淹没他们,陈泽天才转头对柳夜说,“虽然很想就这么和你一起离开,然后一不小心过完一辈子,不过,那也太对不起死去的认了,所以,走吧,夜,在我自私地改变决定之前,带着你和云城的孩子一起离开。”

“你这样,就不自私了吗?”柳夜捧着他的脸,踮起脚,在他的唇上留下一吻。

刘忆霏看到陈景风握紧了的双拳。

“总要有人留下来制作幻境,不是吗?”陈泽天摸摸她的头,“好了,再不走,万一路西法挣脱束缚就完了。”陈泽天抱起双胞胎,放到救生船上,“以后要乖乖听妈妈的话知道吗?”

两人很用力地点点头,刘忆霏这才发现,她们的脸上早已布满泪痕,尽管,她不晓得,她们究竟明不明白自己的处境。

陈泽天扶着柳夜上了船,“如果有机会的话,景风也拜托给你了,我不是一个好丈夫,好父亲。”

“我知道。”柳夜的眼瞳里有过一丝忧伤。

救生船缓缓下落,刘忆霏和陈景风也跳了上去,两人很有默契,谁都没有提关于父亲或者母亲的事。昏暗的天空终于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一圈七彩的光门出现在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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