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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正堂内韩约、孙晟、李偃、姜轼、孟胡五卫士默默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他们见木弘从密室出来,齐齐围了上去,孙晟问道:“王子情况可好?”木弘边指着正堂内的条几示意他们坐下,边笑着道:“你们不用担心,王子本来就没什么问题。”

五卫士闻言愕然,几乎同时停止动作,象被施了定身法呆住了。木弘努力抑制住心里想笑的念头,让他们在自己身边坐好,然后正色道:“此事关系王子命运,我不得不谨慎。你们今天在这里起誓:今日所听到的一切如若让他人知晓,必遭不测。”五卫士感到事情严重,纷纷发誓。

于是木弘绘声绘色添枝加叶地把王子狐编造的“神话”复述给五卫士听。当然,他在讲述中添加了自己对“神话”的理解和切身感受。只见木弘讲得唾沫横飞,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如果王子狐在场的话,一定会佩服得五体投地,因为木弘比他说的更夸张,更精彩。

五卫士更是听得目瞪口呆,木弘的话在他们心中如飞瀑击石,激荡澎湃。当他们从木弘口中得知王子狐有意延揽时,五人神情激昂,不约而同地跪下道:“吾等决意此生追随王子,肝脑涂地,在所不惜。”木弘大喜,一一将他们扶起,好言相勉。

待五人神情稍稍平稳后,木弘道:“姬卫士长何在?”孙晟抢先答道:“卫士长在屋子四周巡查。”话语未落,门口响起一阵嘈杂声。木弘和五卫士连忙起身出门,见燕梁正和把守门口的卫土争论,原来是燕梁领着众童子锻炼归来,卫士阻止他们进入而发生争吵。木弘和五卫士赶紧上前,把燕梁及众童子领进医馆。

医馆正堂内顿时乱哄哄闹成一团。木弘拉过孙晟道:“你去找卫士长,说我在东厢房等他有要事相商。”孙晟应了声后转身出门。燕梁对正在打闹的众童子大声喝道:“你们赶紧到后院去,每人练习半个时辰的劈剑、半个时辰的剌剑,谁敢偷懒看我不扒了他的皮。”众童子不敢违抗,一哄而往后院奔去。

燕梁扭头看到西厢房门口还站着个矮小的身影,正想出言斥责,突然发现是王子狐,他伸手拉了拉身旁正在喝水的商豫,此时木弘等人也发现了王子狐出了密室。原来王子狐在密室内听到正堂的喧哗声,猜想是燕梁他们回到,他放下手中做了一半的毛笔,走了出来。

王子狐见众人要跪下施礼,赶紧摆手阻止他们的行动,他见木弘朝他点点头,他心知木弘已成功招揽五卫士。于是他走到姜轼、孟胡、韩约、李偃身边,伸出手拍了拍他们,然后他朝燕梁拉了拉的那人走去。虽然两人从未见过面,但王子狐很肯定此人就是商豫。他走到商豫面前站住,抬起头看着商豫,只见那商豫一副清秀模样,白白净净,瘦瘦长长,一双杏子眼,目光坚定,宽宽的肩膀。王子狐见商豫长得清爽凛然,心生亲近之意,他拉起商豫的手,道:“想必先生就是箕子后人商豫吧。”

众人虽从木弘口中得知王子狐能言的事实,他不开口说话是有其不得已的原因,现在听到王子狐流利的说话,还是不免有些诧异和惊喜。商豫内心激动,被王子狐拉住的手微微颤抖,他双眼直视着王子狐道:“承蒙王子见爱,在下正是商豫。”王子狐连声说道:“好,好。我已从御医口中得知先生高才,望先生不吝赐教。”商豫连连“不敢,不敢”说道。

王子狐听到后院内传来阵阵“喝、喝”的声音,他抬头对众人道:“我们到院子里瞧瞧童子们的表现?”说罢右手拉着商豫,左手牵起燕梁,在众人的拥护下走进了后院。后院内热火朝天,二十来个童子分成两组,手里拿着木制的长剑,一组由木荥领着在练习劈剑,另一组由木俞领着站在木桩前练习刺剑。木荥、木俞两人是木弘医僮中年龄稍大者,约十五六岁模样,他们两人是亲兄弟,父母被洛雒之戎杀害,从小被木弘父亲收养在医馆内作医僮,避免遭受日晒雨淋、风餐露宿之苦,此时又正处于发育期,因而身材比其他童子高大壮实,加上一直得木弘授以医术,他们对武术的领悟力较之比其他童子强,燕梁对他们喜爱有加,指定他们为领队。

练习中的童子见众人进来都停止了动作,齐齐躬身行礼,王子狐满意地点点头,挥手示意他们继续练习。随着燕梁一声口令,只见众童子屏气凝神,手中木剑劈刺翻滚。姜轼等卫士亦为武人出身,深通技击之道,见童子进退有节,劈刺有序,俱含笑颔首。

王子狐知道春秋时期的兵器以剑戟为主,在他的记忆中古罗马的青铜士兵是以剑枪为主,战斗力极强,他总觉得剑戟比不上刀枪在战场上实用,他想:这可能是铸造材料和锻造技术不过关的原因,造成战场上剑的使用比刀普遍。看来自己改日找燕梁和卫士商量能否将剑改为刀,并创造实战性强的技击之术。

王子狐为避免干扰众童子的练习,过不多时便领着众人离开后院,留下木弘在外等候姬横,其他一干人随他走进密室。不大的密室同时拥入七人,顿显拥挤不堪。王子狐逐个向燕梁、商豫介绍自己的贴身卫士,让他们亲近亲近。燕梁、商豫及贴身卫士俱习武之人,性情豪爽,一时间密室内声音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木弘待众人进密室后,径直往东厢房走去。刚踏进厢房尚未落坐,孙晟领着姬横急冲冲地进来。木弘边支使孙晟到密室找王子狐,边拉着姬横坐下。姬横迫不及待地问道:“御医,你有何急事需和我商量?是否王子病情发生变化?”

“卫士长,你别着急,王子身体好得很。”木弘拿起桌上的水壶给姬横倒上一大碗,笑着对他说:“自从王子发生意外以来,卫士长辛苦了,王子吩咐我代他向你表示感谢。王子其实有他的苦衷,不知卫士长能替王子保守秘密吗?”

姬横狐疑地看着木弘,沉思片刻,点点头。于是木弘再次把王子狐的“神话”讲给姬横听。姬横对王子狐的遭遇十分意外,心里暗暗为他高兴,但他对王子狐的招揽大为踌躇,因为他觉得王子狐以后所做的事极有可能损害平王的利益,自己不能背叛有知遇之恩的平王;另一方面他又不得不承认王子狐的志向对自己有很大的诱惑。

沉思良久,姬横委实难下决定,他只好对木弘道:“事关重大,我需要时间考虑,等我考虑好再作决定。”木弘心里早知姬横不会爽快的答应,当即点头答应,道:“卫士长不必马上做决定,等你见过王子后再说。”

孙晟推门进来时,密室内正热火朝天的谈论着。王子狐见孙晟下来,他爬上桌子,站在上面摆摆手让众人停止谈论。待众人安静后,王子狐道:“诸位已知我的遭遇,也许你们心中尚有怀疑,但日后你们会明白我所遇不假。”

孙晟正想开声,王子狐用手阻止了他,继续道:“诸位想必已知我的使命和志向。从今日起,诸位愿意跟着我创立一番事业的,请留下来。我不能承诺给在此的各位予荣华富贵,跟着我可能会遇到很多困难,甚至会丢掉性命。诸位出身不凡,我的使命是要改变广大民众的生存状况,不可避免的损害到各位宗族的利益。如果哪位不愿意的话,请走出这个密室,我不会强求他,也不会为难他,但请他为我保守秘密。”说罢,向众人深鞠一躬。

众人相互看了看,齐齐跪下道:“吾等愿意此生跟随王子,死生无怨,富贵不求。”王子狐当即从桌子上走下来,抬手道:“诸位快快请起,我相信诸位的忠诚。我知诸位皆忠义之士,只是事关重大,我不得不如此,还请诸位见谅。”众人又纷纷发表一番忠心之辞。

王子狐心知这些人可用,但问题是自己对将来还没有全盘的计划,不知道该如何安排这些人,让他们尽早的发挥所长。他想:万事起头难,事情急不得,从长计议方为正道。于是他对众人道:“你们暂且退出,孙晟去把木弘和卫士长叫来,待我见过卫士长再作打算。”

木弘和姬横进来后,王子狐对正用异样眼光看着自己的姬横道:“姬卫士长,想必你也了解我的苦衷,不知你作如何打算?”姬横回想王子狐近日来的所作所为,内心权衡片刻,毅然道:“王子,你是非常之人和对我等之关心,我本应竭尽全力帮助你,可你父王对我有知遇之恩,现王上日子并不好过,我不能离开王上,希望王子见谅。”

王子狐心想:姬横果不同于其他人,他对平王的忠诚不是说变就变的。他抬头望向木弘望去,木弘皱着眉轻轻的摇摇头。王子狐思索片刻,对姬横道:“从辈份上论,我应该叫你横叔。从今日起,我就称你为横叔。”姬横连称“不敢”,王子狐真诚的望着姬横道:“虽说你不是我的亲叔,但我时时能感到你的关怀之情,只要你在身边,我就会感到很安全,很放心。不管以后我们如何,但你始终是我的横叔。”

姬横心情激荡,一双虎目饱含泪水,他不敢正视王子狐的双眼低下了头。王子狐继续道:“我很感谢你对父王的忠心,横叔你不愿帮我,我也不勉强你,你就好好的为父王效力吧。希望横叔不要阻拦我的事。”

“谢王子的大度和体谅。”姬横抱拳躬身道:“我知你有鲲鹏之志,只要你所作之事不伤害到王上,我绝不阻拦你。”“好,谢谢横叔。”王子狐大声说道:“我可以和你击掌为誓:只要王室中人不违礼违制,我绝不伤害王室一人性命。他日若违此誓,横叔可随时取我性命。”说完,举起手竖起右掌。姬横犹疑一下,也缓缓的抬起了手。

王子狐心想:周王朝的没落主要是制度已不适应时代的发展,我所做之事就是要改变这些制度,伤害到王室的利益勿庸置疑,当然也会伤害到平王。对不起了,横叔,我只能答应你不伤害王室人员的性命。

击掌落定后,王子狐道:“不过尚有一事需横叔应允。”姬横见王子狐已答应不伤害王室一人性命,当即道:“王子不必客气。姬横若能办到,定将竭力。”王子狐也不客气,对他道:“孙晟、姜轼、孟胡、韩约、李偃他们五个已答应帮我,希望你能成全。”

“这帮臭小子倒也机灵,知道跟着这王子会有出息,不和我商量就答应了王子的请求。只是这几人都是我苦心培养的,实在是舍不得。”姬横心想:“也罢,人各有志,随他们去罢。再说有他们在王子身边,我也放心点。”当下点头应允。

王子狐虽不能说服姬横帮助自己,但起码姬横不会对自己的事业制造障碍,况且姬横也爽快答应让五卫士帮助自己,他也认可这个算是比较完美的结果。王子狐见姬横一事已基本落定,便示意木弘去找燕梁、商豫来密室,自己拉着姬横坐下,与他谈论起五卫士的情况。

姬横心里掂量掂量了五人的分量,然后对王子狐道:“五人当中姜轼为人稳重,思虑缜密,遇事沉着,可独当一面;李偃处事得体,机灵圆滑,亦堪大用;韩约沉默寡言,但其手战之道最高,忠心不二,是侍卫的不二人选;孙晟为人忠义重情,可略为浮华,不经锤炼无以担大任;孟胡其父本齐之贵族,其母为狄女,自幼不容于其家,故为人谨慎,心事偏重,故慎用。”

王子狐听得连连点头,他认为姬横对除了孟胡外的几个卫士的评价是比较中肯的,但他觉得姬横对孟胡“慎用”评价有些偏颇,“可能是因为孟胡是混血的缘故吧。”王子狐心想。接着姬横又说起了五卫士的一些趣事,王子狐听得津津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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