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陆注册
36556600000012

第12章

“王小柱逃兵事件”过去了,方子明内心里经历了失落、庆幸和自我谴责三个阶段。对比齐东平张中原石万山的为人,对比他们对王小柱的爱护,方子明自惭形秽,不住地暗骂自己不是东西,是个混蛋王八蛋,简直是卑鄙小人。

休班那天,方子明悄悄来到心理咨询室。老老实实坐在周亚菲面前的他,像小学生对老师那般虔诚地诉说近来常做的一个噩梦:山洪咆哮,掉在河里的自己拼命向前方游去,他身后有一只凶残的大老虎,老虎踩着滔滔洪水不断追自己……方子明说每次都是这个时候被吓醒,醒后总是大汗淋漓全身湿透。他想请周亚菲做一下心理分析。

“还有什么症状吗?”周亚菲问。

“我也说不上来。对,好像有点心悸和气短。”

“梦我研究的不多,但弗洛伊德的《梦的解析》我读过,我不完全赞成他的一些结论。依我粗浅的分析,你老是做的这个噩梦,应该与性压抑无关,更多地与生存压力有关。是不是今年提干名额突然减少,影响了你的情绪?”

方子明连忙摇头摆手:“没有没有,真的没有。这方面,我很想得开。”

周亚菲眼睛晶亮地看着他:“即使你说的是真的,那也只是你的心理,我说的是你的潜心理。人的很多行为,其实是由潜心理支配的。比方说,你越是强调不在乎提干不提干,越证明你的潜意识很在乎它。你如果还要嘴硬死不承认的话,心理疾病会越来越严重。”

方子明害怕了:“真的啊?”

“当然。接下来,你会说梦话,把你真实的想法说出来……”

“啊!”方子明情不自禁地叫起来。

“也别紧张。你想提干,想多为国防建设做点贡献,没什么不对。”

方子明由衷钦佩周亚菲,话头不由自主就被她牵着走了:“周医生,你真厉害。我承认其实我挺在乎的。我们家那边很富裕,我哥我姐他们都做生意,一年挣的钱比团长多得多。我家不缺钱,就缺个有国家身份的人。家里我最小,他们把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偏偏我又不争气,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当兵后又考军校也没考上。我转士官不是为了拿那点工资,而是为了提干。突然间听说今年提干没戏了,我……噩梦就来了。”

“有时会嫉妒别人吗?”周亚菲突然问道。

方子明犹犹豫豫的,不置可否。

“其实,嫉妒心谁都有,只是不能让它发展到起破坏作用,那样就会出大问题。你能说出这番心里话,对你的身心都有好处,咱们以后再聊几次,你大概就不会连续做噩梦了。”

“谢谢周医生。我还想问个问题。”

“说吧。”

“比如说,这么说吧,我要是……算了,我也不知道想说什么了。以后我再来。周医生再见。”

“好,这里随时欢迎你。”周亚菲笑容可掬。

方子明出去,林丹雁进来:“怎么样?挺有成就感吧?”

“还在摸索。唉,有严重心理疾病的人,一个都没来。”

林丹雁惊讶:“有严重心理疾病?谁啊?”

“魏光亮,齐东平,张中原,还有郑浩。”

林丹雁感到意外:“郑浩?”

“没错。心理医生喜欢那些饱受着深刻痛苦的病人,能解除他们的痛苦,才能获得最大的成就感。方子明小屁孩一个,嫉妒心强点而已。其实,我最感兴趣的是另外一个病人。”

“谁?”

周亚菲神色诡秘:“现在不能告诉你。”

林丹雁白她一眼:“鬼怪多,不理你了,我走了。”

下午,勘察完主坑道的石质,林丹雁与石万山一起从洞里走出来。

“唉,要是整座山都是这种石头该多好,我敢保证,那样的话工期可以提前半年。”石万山一脸的惋惜。

林丹雁瞥他一眼,忍不住想笑:“新兵蛋子才这么不切实际地想入非非。”

石万山倒一本正经:“人有时候需要做一做梦,不然生活就太枯燥无味了。”

林丹雁突然想起来:“魏光亮对我说,他想搞一个高危地段塌方报警系统。”

石万山很欣慰:“好哇,这小子知道操心了。住院回来后,他好像是变了,有了很大的长进。”

“但是搞这个东西需要不少钱。”

“你们造个方案,这钱我给。”

“对了,还有给战士宿舍配置电脑的事,你们研究过了吗?”

“那可不是一笔小钱,一个班一台,一个连十台,一个营四十台,五个营两百台,没一两百万拿不下来。我和政委商量了,今年先给一营安,效果好的话,就可以从上边要到钱了。”

林丹雁斜睨着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狡猾了?”

石万山笑:“没办法,跟变色龙变色一样,是逼出来的。我又不是财政部长,手里没有花不完的钱嘛。丹雁,事情定下来后,你跟光亮去汉江看看,争取买到物美价廉的电脑。对了,那天你嫂子看见你和魏光亮站在一起,回来就说你们是天生的一对。”

林丹雁不高兴:“什么眼神嘛!她还说我什么?”

石万山察言观色,小心翼翼:“除了夸你和为你操心,别的没说什么。”

“操心让我早日嫁人,是吧?”

石万山不敢接这个话茬,挖空心思才找到一个自以为合适的话题:“哎,你什么时候回北京看秦老师?”

“真是太平洋警察,管得宽。我什么时候回北京,好像用不着你批准吧?”林丹雁把脸拉得更长,扭头而去。

看着她的背影,石万山心里像打翻了一个五味瓶。

近日来,林丹雁周亚菲的房间里,突然添加了绚丽的色彩——每天早上锻炼回来,总能看到林丹雁的桌子上多出来一束野花。美丽的鲜花尽情绽放鲜艳欲滴,送花人却像隐形人似的,从来不见踪影。

这天早上出现的是一束野菊花,金灿灿香喷喷,周亚菲忍不住伸长鼻子凑近了去闻:“真香啊!在北京的花店里至少得五块钱一枝。唉,同一个屋檐下,也是‘几家欢乐几家愁’。怎么就没人给我送花呢?”

林丹雁瞅瞅她:“语气不对呀。”

“丑小鸭嫉妒白天鹅呗。不,林丹雁小姐岂止是白天鹅,简直是月亮,不,是太阳,永远吸引着那么多星星围绕着她转。”

“别拿我开心了。你怎么知道就不是女性送的?”

周亚菲夸张地:“哟,家属都走了,我又跟你形影不离,这儿还有什么女性?莫非这儿有变性人?你不如说,不知道是老男生还是小男生送的。”

这时,石万山恰好从她们门口走过。林丹雁赶快掉过脸假装没看见,周亚菲探出脑袋大叫:“团长,团长。”

石万山停步:“什么事?”

周亚菲看着他嘻嘻地笑,就是不做声。林丹雁气得直瞪她。

石万山莫名其妙:“怎么了?”

周亚菲招手招脚:“你过来,你来我们屋里看看。哎呀,过来嘛,我们还能把你吃了?”

石万山只好返回到她们门口,不进屋。

林丹雁走出来:“亚菲是想问你,看没看见谁给我们送花?”

“不是给我们送花,是给林博士送花。这几天早上,我们一出去,花儿准会出现在丹雁姐的桌子上。”周亚菲说。

石万山这才伸头往里看:“挺漂亮的野菊花啊。”

周亚菲把脸一绷,装出一副审判官的样子:“本官开始审案。请问石团长,早上七点到七点十五分之间,你在哪里,在干什么?”

石万山又好气又好笑:“那个时间里,本人在房间看新闻刮胡子。小丫头,居然怀疑起我来了?”

林丹雁没好气:“当然不会是你。这期间,你有没有看见谁在这里出现?”

“你们没锁门?”

“置身于伟大的石万山同志领导下的光荣的大功团,我们用得着锁什么门吗?”林丹雁语带讥讽。

“有人送花,是好事嘛。你说话就带刺,我看他应该给你送野玫瑰才合适。我走了,两位再见。”石万山怕她们又伶牙俐齿,想赶快溜。

“既然来了,就别想急着走。石团长,我正式向你这个团领导反映这个问题。这种行为已经严重干扰了我的情绪,再发展下去,会影响到我的生活,请你务必管一管。”林丹雁不放过他。

石万山无奈:“好好好,我负责把送花者查出来。如果是战士,我来处理,如果是已婚干部,更要处理,但如果是未婚干部呢,我就无权干涉了。”

“不管是什么人,我希望尽快查出来。”林丹雁说。

在一号洞主坑道和辅坑道之间,齐东平带领方子明王小柱等几个战士正紧张地施工。两个战士的动作够快的了,齐东平还嫌慢:“先装这一堆,动作要尽量快。小柱,把台车从这边开进去试试,动作要灵敏些。”

“好。”

王小柱立刻爬上台车,发动起来,然后很熟练地躲过石堆,把车开到一个狭小的空隙里。台车长臂上的钻头准确地伸向石壁,钻头快速旋转着钻进石头里。

“排长,可以同时操作!”王小柱兴奋地大喊。

“好,小心点!”齐东平回喊,转头吩咐方子明,“以后注意,扒渣车要提前进来。”

“知道了。”

谁也没有看见施工面向外约五十米处,洞壁上支撑通风管道的支架突然脱落下来,半米口径的通风管下坠,从一个接口处彻底断掉。里面,台车,扒渣车,还有两辆翻斗运输车,所有车辆的排气管一齐向外排放着废气。

危险悄悄地向他们逼近。

不一会儿,开扒渣车的战士眼神迷离,当他伸手去够按钮时,手却抬不动了。他身子往前一倾,一下趴倒在方向盘上。

扒渣车两旁的两个战士,紧跟着昏倒在地。

王小柱感到眼皮越来越沉,很快,他眼睛一闭,也趴倒在台车的方向盘上。

方子明大口大口喘气,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想跑,却拔不动腿。他一头栽到地上,动弹不得。

感到胸闷气短四肢乏力的齐东平回头一看,情知大事不好,咬紧牙关往外跑了两步,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施工时站位比较靠外面的其余四个战士情形略好,虽然动作迟缓无力,但还能动能走,他们两人一组,分头朝台车和扒渣车上爬去,合力把扒渣车司机和王小柱拖出驾驶室。他们还想进去抬人,可自己也动弹不了了,纷纷摔倒在地,四个人相继合上眼睛,像是沉入了梦乡。

四台车的排气管,依然向外喷着狰狞的废气,断裂的通气管,仍然向外吹着毒害的热风。

坑道里发生灾难的时候,闹肚子的魏光亮正从外面解手回来。肠胃轻松了,心情也畅快了,他哼着样板戏《沙家浜》里胡传魁的唱段“想当初,老子的队伍才开张,总共有十多个人来七八条枪……”大步流星朝洞里走。走到断裂的通气管处,魏光亮觉得很奇怪:里面的能见度比平常差多了,而且也看不见一个人影。怎么回事?他不哼小调了,四下张望着,疑疑惑惑地继续往里面去。才走几步,就看见了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人。

魏光亮惊呼一声,冲过去抱起齐东平就往外跑。把齐东平放到断裂通气管处,他对着洞口大喊:“快来人啊——”

没有回应,只有洞里传来的回声。

魏光亮不敢耽搁时间,赶快又跑进去,把方子明横着抱出来,放到齐东平身边。大口大口地喘上一番,他咬紧牙关再次奋力冲进去,右手拖着王小柱,左手拖着一个列兵,一步一步挣扎着往外走。走着走着,他两腿一软,随即栽倒在地。残存的清醒意识提醒他:你现在千万不能倒下!他挣扎着爬起来,跌倒,再爬起来。终于能看到红色报警器了,魏光亮却再也站不起来了。他匍匐在地,朝着报警器一步一步爬过去。到了,终于到了!他用尽全力按下报警器的按钮。

报警器尖利地鸣叫起来,报警声久久回荡在七星谷的上空。

手指还按在按钮上,魏光亮昏迷了过去。

救援大部队火速赶来了。救护车火速赶到了。魏光亮,齐东平,方子明,王小柱……一个个被抬了出来,被紧急抢救。

小伙子们全都醒过来了,每个人醒来后的表现各不相同。

魏光亮的第一反应是蹦起来大喊:“来人啊,救人啊!”

齐东平是慢慢睁开眼睛,嘴里喃喃着:“六个、六个人,一共六个人。”

方子明则迷迷瞪瞪地问:“我没死吧?”

在场的人全都笑了,一直紧张万分的气氛马上得到缓解。

渐渐恢复了一点元气的魏光亮又开始顽皮,坏笑着对方子明说:“你已经死了,现在是你的幽灵在说话。”

“啊!”方子明恐怖地大叫。

“你什么时候能有个正经!”周亚菲嗔骂着魏光亮,眼睛里却在笑。她一直都牵肠挂肚地守候在他身边,直到看着他醒来。

人缺氧的时间越长越危险,缺氧最严重时有可能会变成植物人。这六个人的缺氧时间都较长,石万山郑浩洪东国和团里的医生都主张把他们送外面医院疗养,以杜绝后患。请求师里联系飞机送大城市已经来不及了,石万山命令张中原带领卡车队,以最快的速度送他们去汉江医院,并让周亚菲随同前往,以便不管在路上还是到医院,都随时能够照应,也能够随时与团里沟通情况。

周亚菲心里乐开了花。

汉江医院的护士们很快就看出了情况,她们善解人意,借口魏光亮不好侍候,把给魏光亮打针输液的“美差”全都推给周亚菲,周亚菲也不含糊,一概承包下来。又到了给他们六个人输液的时候,周亚菲把针头举到魏光亮面前:“这回想打哪一只胳膊?”

“我感觉自己完全好了,就不打了吧?”

“不行,我是医生,得听我的,何况,大家把你——你们交给了我。”

“那就打左手吧。打了这么多针了,我还是怕疼,请周医生悠着点。”

周亚菲动作麻利地用止血带扎住他的左胳膊:“多想点好事,分散一下注意力,就不会感到疼了。”

“我没有好事可想,倒是突然想到一件与小周医生有关的事。哈哈,不过,在下不敢说。”

“不行,你得说出来,要不我饶不了你。”

“好吧,那我只好说了,”魏光亮假装不情愿说出来的样子,“听说周医生给小柱做人工呼吸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由此可以判断,她肯定有过恋爱史,而且还不仅仅是小女生式的纯精神恋爱。”

周亚菲不说话,用针头扎他一下。

“哎哟——”魏光亮龇牙咧嘴地叫唤起来。

周亚菲抓住他的左手:“重新来。你要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不能分散我的。”

“报复心这么强,谁敢……”魏光亮嘟囔。

“谁敢要?对吧?”周亚菲眼睛亮闪闪地看着他。

“姑奶奶,我错了,请你手下留情啊。”魏光亮求饶。

周亚菲又快又轻又准把针扎入魏光亮血管:“好了。感觉胳膊肿胀的话就叫我,我给你滴慢点。快滴完时我再来。”

周亚菲一出门,方子明就朝魏光亮挤眉弄眼:“老魏,你真是艳福不浅,周医生对你可是……”

魏光亮赶快打断他:“这个小辣椒对我最狠,对小柱最好,是吧小柱?小柱,你的初吻是不是献给了周姐姐?”

王小柱又羞涩又得意:“那叫人工呼吸。”

方子明酸溜溜的:“小柱,美死你了,以后你别刷牙了。”

齐东平冲他们喊:“别胡说八道了!多养养神,养精蓄锐好了,可以早点回去参加战役。”

方子明嘴闲不住:“老魏,你真是大贵人。你那一泡稀价值连城,救了我们这么多条命。”

顿时好几个人附和。齐东平说:“老魏你看,你又还给我一条命。”

魏光亮向大家抱拳:“弟兄们可别这么说。东平,这话可是你说的:生死兄弟之间,千万别说谢字。”

郑浩以七星谷龙头工程师前指总指挥的名义,向石万山和洪东国提议,尽快召开安全生产现场会,参加者为团领导和各营主官,技术总监林丹雁为特邀代表。

石万山和洪东国表示赞同,并且立刻布置下去。

上午十点,与会者集结来到一号洞事故现场,停步在断裂的通气管道前。洪东国做开场白:“这次事故,有很多教训值得吸取。事故发生后,是郑副参谋长当即下令,使事故现场得到了保护,使我们的善后工作能更好地得以进行。为此,我谨代表大功团,向师前指表示衷心的感谢!下面,请郑副参谋长讲话。”

郑浩清清喉咙:“保护现场,是为了让大家都清楚,我们这些指挥员一个小小的失误,将会导致什么样的严重后果。大家请看,三公里多的坑道,竟然只靠一条换气管道供氧!大家再看,这个支架都锈蚀成什么样子了!这个样子,出事是必然的。”

洪东国说:“这次事故,再次给我们敲响了警钟。”

张中原沉痛地说:“责任在我。”

石万山生气道:“还轮不到你说话!郑副参谋长,请你继续说。”

郑浩看他们两人一眼:“国际形势变化多端,反恐战争将演变成什么样子,现在还难以预料。从海湾战争,到科索沃战争,再到阿富汗战争,战争形态发生的变化,大家有目共睹。我驻南联盟使馆被炸,我战机在南海空域被撞,我对‘****’分子的绝不姑息,使战士们都意识到战争离我们并不遥远。为了早日把七星谷阵地建成,大家想了很多办法,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罪,这是值得肯定的。但是我们不能以牺牲安全为代价来换取进度。台车、扒渣车和大翻斗车同时工作,林工,这么做是不是严重违反了操作规程?”

郑浩把眼光投向林丹雁。

“是的。”林丹雁回答。

“还有这个报警系统。大家看,这个报警器离爆破面至少有两百米远,说明什么问题?说明我们已经有好一段时间忽视了安全问题。生命是最宝贵的,也是非常脆弱的,同志们!”

张中原又做自我批评:“责任在我。这几天掘进太顺利,一天能掘……”

石万山恼怒地打断他:“你先闭嘴行不行?”

“张中原营长,责任在谁身上等下再说,先让我把话说完,”郑浩有些不悦,“前几天,我去过二营和三营,也发现了不少问题。二营的二号、三号坑道,见不着炸药库的警示牌,有人居然在炸药库附近吸烟!这是多么可怕的事情!安全问题必须提到大功团的议事日程上来了。我提议,大功团成立一个安全生产领导小组,由我和洪东国同志分别担任正、副组长,三个营的营长任组员,领导小组负责检查龙头工程的安全工作。”

几乎所有的眼睛都看向石万山。

石万山一字一顿进出三个字:“我同意。”

郑浩说:“为使这个领导小组的决策更具科学性,我邀请林丹雁同志担任小组顾问,不知丹雁同志意下如何?”

目光顿时都集中到林丹雁身上。

“感谢领导的信任。为了保证战友们的生命安全,我不仅很愿意当这个顾问,而且还要提个建议,今后,在施工方面,领导小组的意见有一票否决权。”

郑浩赞赏地看着她:“这建议很好,谢谢你。战友的生命安全高于一切。”

洪东国说:“我赞同。”

石万山脸阴了阴:“我说两句。龙头工程存在这么多安全隐患,主要责任在我,我将以个人名义向上级机关和全团官兵作出检讨。龙头工程三个营协同作战组织得不好,主要责任还在我。这个月上旬,二营遇到了泥石流,掘进进展迟缓,与此同时,一营却在不到二十天里掘进了三百多米。如果我能及时从一营调出两个连来增援二营,让主坑道少开掘一百五十米,二、三号洞就能和主坑道贯通了,这样,那天的危险也就不存在了。亡羊补牢,犹未为晚吧。从今天起,主坑道暂停掘进,一营三个主力连全部增援二营,力争在一周到十天内,通过二号洞泥石流区,使二号洞和主坑道在那里贯通。”

林丹雁说:“这个方案不错。设计时对施工进度考虑不多,我也有责任。”

石万山说:“责任只在我身上,谁都别争了。郑副参谋长还有什么指示?”

郑浩笑笑:“问题清楚了,责任明确了,我也就没什么说的了。”

洪东国说:“我补充一条。在增援二营之前,应该去二、三营检查有无安全隐患,这事由我和老郑负责。”

二营长赵成武和三营长王德田赶紧表态:“欢迎领导视察!”

会议就此结束。

回到团部,林丹雁立即敲开石万山办公室的门,说要就刚才的建议,郑重向他做解释。

“先打一闷棍,然后再揉一揉,是吧?”石万山沉着脸。

“这叫什么话!谁打你闷棍了?”

“安全领导小组把我撇除不说,还拥有一票否决权,这不是欺人太甚吗?”石万山情绪激动。

“你认为这对你不公,更挑战了你在七星谷的权威,所以,你的自尊心就受不了了,是吗?石团长,你的心理承受力也太差了吧?”

石万山沉默片刻,努力调整情绪:“你这么看我我不在乎。可是战争中最忌多头指挥,翻开中外战争史,到处都有血的教训。现在只有我们导弹工程部队,天天都还处于战争状态中。你认可不认可这个说法,我不管。”

林丹雁有些心疼这个像孩子般倔头犟脑的大男人,嘴上却仍不留情:“你再翻开中外历史看看,绝对权力导致绝对腐败的悲剧屡见不鲜。人不是万能的,你也一样。我其实是为你着想,如果再有什么闪失,你的团长宝座恐怕就成兔子尾巴了。”

石万山心里一热,态度上又不肯表示出来,便嘀咕道:“给你说,抓送花人的事,我已经安排了。”

林丹雁忍不住笑起来。

然而,最近几天,神秘的送花人却销声匿迹了。林丹雁把已经枯萎的野菊花扔进垃圾桶时,不易觉察地轻轻地叹了口气,偏偏被周亚菲听到了。

鬼丫头冒出一句:“我突然想起来一个好玩的故事,想不想听?”

“说吧。”

周亚菲开始讲故事。

有一对睡眠不好的老夫妻,楼上住着一个爱过夜生活的男青年。小伙子做事粗粗咧咧,深更半夜回来,总是把两只鞋一脱,朝地板上一扔,然后倒头就睡。老夫妻每天都得听完这两声响才能睡着,吃再多的安眠药都没用。有一天,老夫妻忍无可忍,找到小伙子提意见。小伙子答应从此再不往地板上扔鞋子。当天深夜,老夫妻不知小伙子会不会兑现自己的诺言,还是睡不着。后半夜,小伙子回来了。他忘了早上的事,脱掉一只鞋朝地上一扔,忽然他想起来楼下的老夫妻,就把第二只鞋轻轻放在地板上,倒头睡着了。第二天一大早,老夫妻红肿着眼敲开小伙子的房门,问小伙子那只鞋是不是丢了。

林丹雁笑笑:“有意思。”

“还有个尾巴呢。老夫妻送给小伙子一双鞋,说,‘小伙子,你回来后还是摔鞋吧,听不见那两声响,我们根本睡不着。万一你两只鞋都丢在外面了,你就扔这两只吧。’”

林丹雁不评价她的故事了,重重地叹口气:“人真是矛盾的动物,没人送花了,桌子上空空如也,居然有点失落感。”

周亚菲深深地看着她:“我很高兴林博士的内心还有渴求,还在渴望爱情的滋润。这才符合人性。”

林丹雁神思缥缈,默不作声。

周亚菲又说:“丹雁姐,恕我直言,现在有两个问题在困扰你。”

“是吗?愿闻其详。”

“好,我就直言不讳了。第一个,其实你已经锁定了送花嫌疑人,不是一个,是两个。你完全清楚,他不是郑浩就是魏光亮,只是你难以断定到底是谁,这是你的困扰之一。”

“好吧,我承认是这么回事。亚菲,你觉得谁的嫌疑更大?”

“魏光亮。郑浩同志嘛,嗯,也不排除作案的可能性。”

“既然是这样,哪来的第二个困扰?”

“当然有,不过,第二个说是缺憾比说是困扰更贴切,是你情感上最大的缺憾,因为你希望送花的不是他们两个,而是另外一个人。可惜呢,那个人不解风情,还没学会给女人送花。”

林丹雁脸上一热:“胡说八道。”

“丹雁姐,我是以心理医生的身份说这话的,还有,尽管我还没正经八百谈过恋爱,但对爱情的鉴赏力绝对一流。我看得很清楚,你的爱情之花,在痛苦地绽放。你别不承认。”

林丹雁站起来,摸摸周亚菲的头:“小妹妹,这一回你看走眼了。别空着肚子谈爱情了,走,咱们吃早饭去。”

晚饭后,齐东平和王小柱等十几个人围聚在活动室里,小伙子们站的站,坐的坐,嘻嘻哈哈打打闹闹地看电视。有人把频道调到广东卫视,一条广州市公安人员扫黄的新闻顿时映入他们眼帘。电视画面上,十几个衣着暴露、死死抱着头的年轻女子,被公安人员鱼贯带出夜总会。

小伙子们立刻瞪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屋子里安静下来,播音员的声音很清晰:昨天夜里,广州市警方出动四百警力,突查了夜总会、洗浴中心、洗头房等四十多个服务娱乐场所,当场抓获涉嫌从事****嫖娼活动的男女五百余人。市公安局有关负责人表示,近来黄赌毒犯罪活动又开始猖獗起来,他说,这类犯罪,近来出现了团伙犯罪的特征……

一个二级士官大声嚷道:“什么东西!把她们通通拉出去枪毙算了。”

一个上等兵嘻嘻地笑:“班长,你就不怜香惜玉啊?好几个魔鬼身材呢。”

齐东平拿起遥控器把频道换掉。

另一个士官叫起来:“干吗干吗?正好看呢,快换过来!”

齐东平黑着脸,不理睬他。

士官愠恼:“喂,你耳朵聋了吗?”

齐东平大骂:“你******闭嘴!”

士官气得涨红了脸,声音发抖口不择言:“齐东平,为这些不要脸的女人,你他妈骂我?你是不是对她们有特殊感情啊?里面有你妹妹还是你未婚妻?”

“我抽你个王八蛋!”齐东平跳起来,朝他扑过去,被王小柱死死抱住。

魏光亮正好进来,看见这一幕:“怎么回事?”

士官气咻咻的:“你问他!谁知道他发什么神经。******干还没提,脾气就见长,老子偏不尿你!电视是一连的电视,又不是你一排的!”

齐东平瞪着他,余怒未休。

魏光亮赶紧给士官递烟:“前些日子他不是差点出事嘛,废气中毒,脑子受了刺激,还没好完全呢。你就多担待点,好吗?”

“所以我才让着他,要不,我上营长团长那儿说理去。”

“别,千万别,大家都不容易,是不是?我先代他向你赔礼道歉,等他脑子不缺氧了,他再向你赔礼道歉,行吗?”魏光亮拍拍他肩膀,然后满屋子散烟。

王小柱趁机把齐东平拽了出去。

把这边安抚妥了,魏光亮赶快回到宿舍,王小柱齐东平果然在。

魏光亮很生气:“东平,看个电视,本来是玩儿的事情,你怎么动火呢?你想没想过,如果刚才你一拳打了过去,会是什么后果?”

齐东平蔫头耷脑:“我发誓再也不看电视了。”

“别说这种孩子气的话了。嘿嘿,想不到你的脾气还挺暴,我奉劝你,至少在你提干以前,你要多收敛。”

方子明说:“就是。魏哥说得太对了。走,东平,我陪你去见营长。”

齐东平不解:“见营长干吗?”

“我怕对方恶人先告状。”

“不用,我已经摆平了。”魏光亮打个响指。

齐东平悻悻然:“对不起,让你们费心了。”

这件事情发生后的第三天,张中原让齐东平上他办公室一趟。齐东平以为东窗事发,一路上心里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没想到,一见他进来,张中原露出长时间来难得一见的笑容。张中原吩咐他坐下,自己丁零哐啷从保险柜里取出两张表格,招他过去:“看看,这是什么?”

齐东平一看,是提干报告表!顿时,他心脏狂跳,血液奔涌。

“这是你的。用钢笔填。德才表现,你让光亮给你起草一个,他喝的墨水多,词儿也多。别谦虚,这不是该谦虚的事儿。”

“是。”

“下星期给你两天假,你带上这张表,去汉江军分区医院做个体检。”

“是。”

“别张扬,谨慎为好。咱们营今年就你这一根独苗,出不得岔子。”

“是。”

“傻小子,幸福得就会说个‘是’了,”张中原冲齐东平笑笑,低头从柜子里翻出一袋东西,“这是晒干的蒲公英,都是从山上挖的,没污染,以前你嫂子喜欢拿它泡茶喝。你到汉江后,给她送去吧。”

“是!”

齐东平一出门,张中原脸上的笑随即消失,开始两眼直直地发愣。虽然高丽美现在每隔三五天才寄一个特快专递,但攻势比以前更猛烈了,而且誓言不达目的绝不罢休。张中原不敢多想齐东平给她送去蒲公英时会是个什么局面,只是唉声叹气地把满满当当两抽屉的特快专递取出来,放到桌上数一共有多少个了。

石万山进门,张中原手忙脚乱地把特快专递往回塞。

石万山说:“别遮遮掩掩了,我早都看见了。寄了这么多,看来她是铁了心了。你怎么打算?”

张中原不动作了:“想过了,等她寄够五十个,我就成全他们。”

“中原,其实你心里还在等她回头,是不是?”

张中原叹口气,神色阴郁:“我见过那混蛋,他根本靠不住。团长,你看我是不是太不中用了。老婆守不住,坑道也挖不好。报警器没跟着往里安,实在是不该饶恕的麻痹大意,通风管子……”

石万山打断他:“别想那些了。我找你,主要是商量下一步如何使用魏光亮。现在可以给他加加担子了,你说呢?”

“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

“你打算怎么用他?”

张中原想了想:“前一段他救了人,立了二等功,群众基础大为改观,干脆让他当一连连长,下面有齐东平他们撑着,相信他能干得下来。”

“这小子连入党申请书都还没写,一步到位当连长不行。这样吧,先让他当副连长,代理连长。”

“对,这样更合适,还是团长高。”

“别拍马屁了,走,我们一起去征求政委的意见。”

在一、二、三营共同努力下,一、二、三号洞提前贯通,主坑道提前复工。

为表彰一营的三个主力连在增援二营的战斗中打了漂亮仗,一营领导班子特地给他们加餐,官兵们杯盏交欢,喜气洋洋。

魏光亮坐在靠大门口的过道边,一边对左边的齐东平说话,一边把馒头皮撕下来:“我的确该向党组织靠拢了。入伍六年半还不是党员,不了解情况的人,还以为我犯了什么大错误呢。”

张中原陪同石万山和洪东国走进大厅时,石万山一眼就扫到魏光亮扔在餐盘里的馒头皮,他皱了皱眉头。

见团、营领导光临,一屋子人纷纷站起来,热烈鼓掌。

张中原示意大家都坐下,大声说:“同志们,团领导对你们的出色表现非常满意,特意来看望大家。下面,由团长宣布一项任命决定。”

几百号人立刻安静下来。

石万山宣布:“因工作需要,经团党委研究决定,团司令部正连职上尉参谋魏光亮同志,兼任一营一连副连长,代理连长。”

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投向魏光亮,紧接着,大厅里响起热烈的掌声。

魏光亮很感意外地看着石万山。

石万山和洪东国走到魏光亮面前,石万山拍拍他的肩膀:“光亮,一连交给你了,好好干。”

“是!”

洪东国拍拍齐东平的肩膀:“小伙子干得不错,你的军功章,师政治部已经寄出来了。光亮,你恐怕要到年底才能戴上军功章。”转头对张中原说,“强将手下无弱兵啊。你这营长把一排带得不错,一排一年内出了两个二等功臣。”

张中原露出久违的欣喜之色:“谢谢领导们的支持。”

石万山和洪东国刚离开,战士们纷纷端着酒杯前来祝贺魏光亮。

魏光亮不断做作揖打拱状:“请多多关照。”

眨眼间,魏光亮代理连长十来天了。一天,张中原到一排督战时,把齐东平叫到一边,悄悄地问:“你们几个排对光亮当连长都有些什么看法?”

齐东平说:“都服了。塌方预警,大型机械尾气处理,这些尖端东西只有他和林工能搞。我们只能打下手。”

张中原放心了些:“那就好。这小子,入党申请书也不好好写,写那么短,不过倒也写得挺实在的。你说,如果年底发展他入党,支部会能不能一次通过?”

齐东平犹豫一下:“难说,还是有人看不惯他。”

“再没有人说他到团部泡妞了吧?这一点,虽然不是多大的原则性问题,但不好听,你得提醒他注意。东平,你多给大家做做工作,力争到时候一次性通过。”

齐东平吞吞吐吐的:“光我做工作,恐怕还难以服众,主要是农村兵最看不惯他。他又犟得很,我说的话他听不进去。”

“哦?都有哪些方面的问题?”

“其实也都是些小毛病,比如说他吃馒头总是不吃馒头皮,不吃肥肉之类。”

“你必须提醒他注意。在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上栽跟头,不值。”

“我说了好多次,没用,他还讲出一大堆道理。”

“还有道理?什么道理?”

“他说这是他的饮食习惯,改不了,反正又不是多吃多占,没什么大不了的。说他观察过了,他的食量在全营可进入倒数前三名。还说什么要是大家都把东西吃个精光,营里的猪还不饿坏了?我说不过他,没办法。”

张中原哭笑不得:“这都什么乱七八糟啊。”

当代理连长的自我感觉不错。魏光亮踌躇满志,意气风发,又开始恢复给林丹雁送花,而且大摇大摆无所顾忌。

不远处,一个隐蔽树后的小战士把他的动静尽收眼底,看见魏光亮进了林丹雁周亚菲的房间,小战士撒腿就跑。

魏光亮刚把野菊花插进陶罐里,林丹雁周亚菲出现在门口。他抬头看看她们,若无其事地退后两步,欣赏起自己的插花艺术,如同在自己的房间里那么随意。

林丹雁拉下脸:“魏大连长,你也太随便了吧?”

“门开着。”

“门开着也不是为了让你长驱直入。我们要是丢了东西,你怎么交代?”

“七星谷是君子国,路不拾遗。怎么样,这花漂亮吧?”魏光亮嬉皮笑脸。

周亚菲寒着脸,狠狠地翻他白眼:“远不如以前的漂亮。看来你并没用心嘛。”

魏光亮赶紧解释:“花季过了,山上花越来越少了。”

林丹雁正色道:“魏连长,没其他事的话,请你回避一下。”

魏光亮也正色道:“有事。团里决定建局域网,准备给每个班配备一台电脑……”

林丹雁冷冷的:“这事早不是新闻了。”

“你是局域网的总设计师。”

“也不是新闻。”

“一营先搞试点,让本人设计一营的局域网,团长让我和你去汉江选购电脑,这还算新闻吧?我想请示一下我的顶头上司,咱们什么时候动身?”

林丹雁还没开口,周亚菲酸溜溜地说:“已经迫不及待了。”

林丹雁板着脸:“工作上的事情,上办公室说。清华硕士生,以后请你绅士一点,不要随便进女人房间。我们要换衣服了,请你离开。”

魏光亮灰溜溜地离去。

周亚菲心里隐隐作痛,脸上强作欢颜:“丹雁姐,看来他是真爱上你了。”

林丹雁别有深味地看着她:“在我眼里,他只是个小屁孩。我历来对小屁孩没感觉。”

周亚菲悄悄松了一口气。

第二天,魏光亮和林丹雁就被石万山催促着去汉江。石万山叮嘱他们:“价格当然是重要的,但也要考虑功能,至少三五年内不能过时。”

齐东平要去汉江军分区医院体检,搭乘他们的车一起走。途中,齐东平跟魏光亮咬耳朵:“老魏,德才表现是不是吹过头了?我看着都脸红。”

魏光亮大大咧咧,嗓门高得很:“抄上去,一个字都别改。我问了郑浩叔叔,他说每回提干时,各团之间的竞争非常激烈。营长说得对,这不是该谦虚的事儿。”

他故意把郑浩提高到“叔叔”的辈分,而且把“郑浩叔叔”四个字咬得特别清晰,然后偷看林丹雁的反应。见林丹雁没反应,他从后排把手搭到林丹雁肩膀上:“丹雁,你说是吧?”

林丹雁生气地把他的手拿开,严肃地说:“魏光亮同志,我们是去工作,相互之间应该称呼职务。”

“是,林工程师。”

车到汉江寰宇电脑城,林丹雁魏光亮下车。司机送齐东平去汉江军分区医院。魏光亮四下环顾:“哎,你发现没有,咱俩往这儿一站,回头率几乎百分之百。要是你挽上我的手,回头率包准上升到百分之一百五。要是再亲密些……”

林丹雁恼怒:“闭上你的乌鸦嘴!”

“好好好,我闭上乌鸦嘴。”

两人进到电脑城里,一个柜台挨一个柜台仔细地看货品,比较着每台电脑的性能和价钱。走到一个无人看守的柜台时,魏光亮又管不住自己的嘴巴:“丹雁,你是不是非要逼我说出那三个字不可呢?”

林丹雁神色冷峻地看着他:“魏光亮,我哥是你爹的兵,我与你郑浩叔叔是同辈人,你与我差着辈分呢。你成心拿我寻开心是吗?”

魏光亮急了:“我怎么可能拿你寻开心呢?我是真的爱你,而且,我也想结婚了,你才是我心目中的爱人。”

“魏光亮,咱们在工作,你要是再没个正形儿,我只好回去了。”

“好好好,咱们先工作。唉,你对我有偏见,而且……其实,我们的年龄差异那么小,根本不是个事儿,郑浩都已经是小老头了。”

林丹雁又好笑又好气,不理他,朝前面的柜台走去。每个柜台的货品都一样,价钱居高不下。林丹雁突然想起来,黄白虹曾经对她说过寰宇电脑城是他们公司开的。她马上找出电话本,翻查起黄白虹的号码来。

同类推荐
  • 痴情

    痴情

    《痴情》是一部以反映当代(南线)战争生活为题材的长篇小说,作家不仅以雄浑广阔的现实主义笔触为我们描绘了一幅幅逼真动人的、飘散着俄罗斯油画风味的战争画卷与战场景观,还更以遒劲犀利的笔力和对人物心灵辩证的把握,为我们剖示了一场又一场关于战争与和平、关于爱国与爱子、关于人性与党性、关于奉献与自私、关于崇高与渺小的雷鸣电闪般的灵魂的自我拷问与抨击,不断地给我们以震撼与感动,这也使其成为了一部深入到了当代战争对人性的冲击、对伦理道德的洗涤、对整个社会的震荡的“战争后遣症”这一探寻与追问的先声之作。
  • 就告诉你一个人

    就告诉你一个人

    曾热爱过文学的人,大概都不会忘记欧·亨利、都德、契诃夫、海明威、鲁迅、汪曾琪等作家的短篇作品,即使是“先锋”、“现代”、“后现代”的作家,也不乏短小精致的传世之作。在当下时尚的文学消费潮流中,能够挽回文学精致的写作和阅读,张扬短篇小说大概是有效的方式之一。本书精选了衣向东20篇优秀短篇精华,其中《就告诉你一个人》更是一部显示作家优秀才能的短篇小说。
  • 婚姻诊所

    婚姻诊所

    一部婚恋哲理小说。以网络讲座“婚姻诊所”为背景,以知名主持人夏小艾与著名学者欧阳涛的情感发展为主线,对当代种种婚恋现象进行全面而深刻的审视与剖析,旨在探索婚恋中诸多痛苦的解决之道,以及婚恋幸福的实现之道。作者以悲悯的情怀和理性的精神,揭示了爱情与婚姻中的种种潜规则,为当代人提供切实有效的心灵自助。既有文学的激情,也有思想的冷峻。
  • 樊海燕小说两种·疑前科

    樊海燕小说两种·疑前科

    推开日常生活这扇门,充满的是平庸、烦忧、单调、重复等状态……而这些庸俗、无聊的琐事纠缠在一起,扰乱了惯常的秩序,浪费了宝贵的生命时光。《疑前科》各章节围绕一个“疑”字,通过塑造北城纪检书记马庆新夫妇,北城电视台台长许立扬、“周末文艺”制片杜美、主持人王晓玲等鲜活的人物形象,以及与之相关的事件、场景,拷问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度,夫与妻,妻与夫,上级与下级,下级对上级,闹腾了半天,底片洗出来,只有四个字———“庸人自扰”。
  • 无法承受的爱情凄绝:金粉记

    无法承受的爱情凄绝:金粉记

    民国六年,位于南京附近的苏和镇是一个偏远落后的小镇,蓝映阙和母亲在镇上靠着骗人的巫术糊弄乡邻。某天,一场大雨,附近的山泥塌陷,竟惊现一座清乾隆年间的墓穴。而同时,南京城里来了一封求救信。映阙就读于女校的妹妹蓝立瑶,因牵涉到一桩杀人案件,成为疑凶。映阙为了替妹妹洗脱嫌疑,只身来到南京,因而结识了死者的老板青年才俊萧景陵。彼此互相吸引,情愫暗生。经过一连串的调查,死者的女秘书似乎最具嫌疑,可就最关键的时候,女秘书意外死亡。萧景陵顺势将所有的罪名都归咎在女秘书身上,令蓝立瑶得到释放。事情看似圆满。
热门推荐
  • 天行

    天行

    号称“北辰骑神”的天才玩家以自创的“牧马冲锋流”战术击败了国服第一弓手北冥雪,被誉为天纵战榜第一骑士的他,却受到小人排挤,最终离开了效力已久的银狐俱乐部。是沉沦,还是再次崛起?恰逢其时,月恒集团第四款游戏“天行”正式上线,虚拟世界再起风云!
  • 寻苍天

    寻苍天

    讲述一个少年,为了寻找他父亲得以全家团圆,一步步揭开自己身世,然后将十二界面全部统一成为最新一代天主,看柏生如何势如破竹达到巅峰。PS:每日两更,签约后每日四更,推荐收藏给力,天天爆发。
  • 重生之九命邪妃

    重生之九命邪妃

    这本书有一个很俗套的名字这可能也是一个很俗套的故事但我想把它写的不那么俗套一点就正如林代青想改变皇帝能左右所有人命运这个俗套的设定但却逃脱不了爱恨情仇这些俗套的感情不过,我更喜欢另外一种说法爱恨情仇如清水,是岁月撩人。
  • 逃之妖妖:总裁请你慢慢来

    逃之妖妖:总裁请你慢慢来

    二人的相识,不过是因为年少改名字的大乌龙,两位妇人惺惺相惜,从此,她的人生踏上了一条平坦的不归路!什么?他喜欢她?是不是这么多年没生病,这一回病的不轻?什么?他吻了她?是不是看着她这么多年初吻犹在,顺便帮帮忙?什么?他求婚于她?天呐,总裁大人,即使我俩是旧识,也不带这么玩我的!但是,谁说他是骗她的,他从小计划到现在,他一直是认真的!总裁大人,即使你是认真的,也得让小的梳理梳理状况吧!总裁大人,请你慢慢来!
  • 木叶之从零修行

    木叶之从零修行

    一部一点点变强,最后在火影世界里称霸的故事。主角没有金手指、系统、氪金等开挂道具,不YY、不后宫略带阴谋论。
  • 怒斗苍穹

    怒斗苍穹

    宅男高飞带着牛B的兑换系统穿越了!修炼不求人,咱不加入门派!不跟人抢宝,因为咱有的是宝!想拥有盘古血统吗?哥可以卖给你!想要先天灵宝吗?哥也可以卖给你!九转金丹,咱可以批发,来吧,来求我吧!!!
  • 胖子想说其实我爱你

    胖子想说其实我爱你

    云轩易,从小便在孤儿院中长大。父母留给他的唯一,只有一张发黄的照片。尽管不知道自己的父母身在何方,但他却异常的乐观,甚至是到了自恋的地步,成长中经历的种种,也使得他比同龄人成熟的多。天赋异禀,学习勤奋,实在是一个难得的人才,一个九全九美的人才.缺的一全一美,便是父母和身材..因为他是一个胖子。在他心中,永远藏着一个秘密,或许说,一个人已经深深烙印在他心里—奌凌凌。最后云轩易是否能够抱得美人归?亦或许他们之间会发生什。请大家拭目以待,看看一个胖子的爱情之路
  • 傲苍茫

    傲苍茫

    苍茫大陆。先天灵体拜入隐世山门灵宗,开始了自己的修行之路。小成之后,出山修行。结金兰,遇真爱,杀敌寇。且看他如何一步步败尽高手,最终笑傲苍茫!
  • 听闻他又撩又宠

    听闻他又撩又宠

    【温柔清冷钢琴师X散漫乖戾导演】周漾,严重躁郁症患者,易躁易郁,性格两极端化。他们只知他生性多变,手段残忍,睚眦必报。可不知:他会在夜里冲她撒娇,乖戾偏执:“宋瓷,你要对我好。”会在惹她生气时哄道:“宋瓷,你理理我好不好?”他们戏称他见色起意。只有宋瓷知道,他曾喝醉酒,眼眶泛红,委屈的不行:“我喜欢宋瓷,喜欢了七年。”—七年前,他一身黑衣,眼里含着泪,楚楚可怜:“姐姐我怕~”七年后,他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嘴角噙笑意:“姐姐,怕我做什么?”Ps:女主前期医生,后面重拾梦想。甜文1V1放心入坑
  • 男神你的马甲

    男神你的马甲

    超忆症全能大佬楚染在临死前只想狂吼一句:“下辈子再也不进研究院了!太坑了QAQ!”如果说学医的全靠一口仙气吊着,那进了研究院的恐怕就要羽化登仙了。一场突如其来的爆炸将沉迷异能融合实验无法自拔的某大佬变成了一捧尘土。但是谁来告诉我为什么一觉醒来自己,自己成了苏家的废柴兼职男装大佬???男装大佬OK,但废柴不属于她酷炫狂霸拽的风格好吗?啧!逆袭虐渣打脸的剧本来的猝不及防,神级学霸医界神话。可是为什么最后自己还是进了私人研究院,还成了某暴君的私人医生?_(:з」∠)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