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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女大学生在太原的求职经历

阿兰义无返顾地登上了开往太原的列车,只因为那个不是承诺但却给了她希望的电话。17个小时的漫长旅途在她看来却是异常的短暂,阿兰反而希望它就这样载着她,一直走下去,因为这样她不会很累,不会没有方向感。

找工作已经一个月了,至今依然是待业青年,放在半年前,恐怕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这个词会和自己有任何的瓜葛。关于大学生找工作难的报道虽然铺天盖地,但阿兰从来都对自己充满信心,认为凭着自己扎实的专业知识即使没有工作经验也会博得用人单位的赏识。但是残酷的就业现实令阿兰的挫败感与日俱增,她说她很佩服别人的越挫越勇,而自己却不行。最终阿兰选择了另外一座城市来重新拾起自信。

阿兰是一个新闻专业的学生,回想起来,自己的人生轨迹几近于一条直线,从小学开始,就知道自己将来是要上大学的,上了大学就认为自己将来是要考研的,生活于阿兰从来就是这么简单。而当她考研失利,才猛然醒悟:自己不应该再是那个整日蛰居在象牙塔里的学生了,自己应该学会生存。

阿兰是一个害怕失败的人,找工作或许就是自己的另一个战场,因为自己不曾在这里受到伤害,即使等待自己的是千疮百孔、伤痕累累。阿兰开始了和大多数毕业生一样的求职路,精心印制了个人简历,关注每日的招聘专刊,不放过任何一场招聘会。只招聘会门票一项开支就不知砸了多少钱,但阿兰始终认为这一切都是必要的投资,可每一次的期望都以遥遥等待告终。

有时候走在招聘会场,眼睛茫然地注视着电子板上的招聘要求,整个人是被簇拥的人群推着往前走的,阿兰也不再主动上前询问,似乎自己成了一个看客。因为她学的是新闻专业,潜意识里还是希望自己将来能够从事采编类的工作,但招聘会上相关的工作岗位却少之又少,大部分要求至少一年工作经验,当地的媒体又没有公开招聘的意向。正当阿兰心灰意冷的时候,意外地接到了这个电话,是山西新闻网打来的,那还是她年前投的一份简历。他们最近要招几名网站编辑,让他当天下午去面试,当时的她却远在青岛,就是坐飞机也来不及了。阿兰言辞几近恳求地让他们再给我一个机会,并保证两天之内一定赶到。对方犹豫了一下,问了一句:“你是应届毕业生吧,是这样的,我们需要有工作经验的,就是你来恐怕也希望不大。不过我们还是很欢迎你来试试的。”

挂了电话,阿兰没有任何犹豫,就去买了当天的火车票,同学们都劝阻她再在青岛看看情况,但她拒绝了,只有她自己知道,与其说是异地找工作,不如说是对另外一个战场的渴望与憧憬。不久之后,她还会回来,这样频繁的辗转其实是对自己生命的逃避,这是她到后来才参悟到的。对自己生命的列车失去方向感,失去掌握其实是对生命一种极不负责任的态度。

在太原,阿兰没有任何亲朋好友,现在想起来,都很吃惊自己怎么会有这份勇气。一个女孩子只身来到一个陌生的城市,连落脚的地还没有找好,就坐着火车来了。阿兰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或许只有1%的希望,失败了怎么办呢?这些问题她想都不敢想,大不了再原路返回,没什么大不了。其实这时候她依然是一种游戏态度,生存于对她来说远没有那么严肃,她的退路还很多,不是还有父母吗?她本身就是山西人,大不了回家找父母去。她当初的确是这样想的,她没有想过要激流勇进,反而一开始就为自己想好了退路。

阿兰在山西日报社对面的一家招待所安顿了下来,老板娘和招待所的厨师都很热情,他们对阿兰只身闯荡太原的勇气很是佩服,还一个劲儿地夸她有志气,她配合的一笑,心虚的很。借口要去面试逃出去了,走出招待所后,阳光照在脸上很是刺眼。面试?到现在她都没有接到任何电话,她试着打过去询问了一下情况,对方的冷言冷语大大刺伤了她的自尊心。“谁介绍你来的?” 阿兰心里一沉,支吾了半天就挂了电话,突然觉的自己是骗子。

返回招待所后,当时就想要买第二天的火车票回去。出来的时候,身上只带了800元钱,只一天30元的住宿费用一项就已经让她吃不消了,何况在太原又举目无亲。招待所的厨师姓赵,闲着没事,就和他聊起了找工作的事。从他的言谈举止中可以看出他是一个见多识广的人。他鼓励我应该改变择业观念,不管是什么工作,先将自己养活起来再说,哪怕是刷锅洗碗。阿兰点了点头,心里依然不甘。当天晚上,又和老板娘聊了起来。不知不觉就聊到了英语学习上,她知道阿兰英语过了六级,主动提出做她12岁儿子的英语家教,这样阿兰就可以省去一笔不小的住宿费,阿兰欣然同意,突然觉得整个人落到了实处。

住宿有了着落,阿兰开始在太原试着找其他工作。先后也找到了一些工作,曾在一家广告公司干过媒介执行,也在一家汽车公司干过文员,但都被自己炒了鱿鱼,理由很简单:她不喜欢。招待所的三个服务生都是不到18岁的小女孩,她们曾经调侃阿兰:“你呀,是退路太多,对工作挑三拣四。” 阿兰听了,心里很是惭愧,如果自己还要支付一笔数目不小的住宿费,恐怕就没有这么挑剔了吧。记得当初在那家广告公司,阿兰要走的时候,公司的经理也曾经告诫她:“一个人的成功不在于他有多么高的学历,就像我,虽然只有专科学历,但是我认准了自己要干什么,并一直朝着这个目标努力,现在才坐到了经理这个位子上。”现在想起来,这句话真是对自己莫大的嘲讽。

在太原晃荡了一个月,学校来了通知,近期要举行普通话考试,必须要回去了。走的那天,大雨滂沱。连续在雨中等了半个小时也没拦下一辆出租车,做公交车显然已经来不及了。看了看表,还有半个小时,火车就要启动了。当时的她老毛病又犯了:算了,肯定来不及了,退票明天再走吧。阿兰呆呆地在雨中站立着,就这样观望着穿梭的行人车辆。他们的着急丝毫没有影响自己的情绪,因为阿兰已经放弃。正当她发呆的时候,雨中跑来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近了看原来是招待所的阿姨。“阿姨,你怎么来了?” “我在楼上看见你在这儿等车,就知道肯定车不好打。”说完,阿姨就径直朝身边刚开过去的一辆出租车追过去,她穿着高跟鞋,没有打伞,就这么冒雨狂追了50米的距离,中途险些被车撞了。我透过巨大的雨帘看她终于追上了那辆车,扒着玻璃和司机说了一大堆的话,最后车还是开走了。但她丝毫没有要放弃的意思,折转身又搜寻着下一辆车,阿姨不停地擦拭着脸上的雨水。阿兰再也无法无动于衷,也跟着跑了过去。阿姨又拦上了一辆车,好话说了一堆,终于打动了车内的乘客,因为顺路,同意搭载我们到火车站。上了车,阿姨冲阿兰发了火:“你以后遇到这种事,嘴甜一些,大家都会体谅你的难处,不会不近人情的!” 阿兰使劲点了点头,更多的是感动。阿兰又看了看表,还有20分钟就要开车了,但这时候她不再想着打退堂鼓,而是要赶上这一趟列车。到了火车站,情况远比我们想象的要糟糕,站台票的窗口早就排起了一条长龙,要是排下去,肯定还是要误车。阿兰无奈地看了看阿姨,阿姨却已经跑到了队伍最前面,忍受着众人的白眼与谩骂第一时间拿到了站台票。

等阿兰坐到火车上,安顿下来的时候,看了看表,还有5分钟。阿姨又嘱咐阿兰要路上小心才下了车。火车开启的一瞬间,我透过玻璃望着阿姨渐行渐远的背影,视线也变得模糊了。火车缓缓行驶着,阿兰发了一条短信给阿姨:“阿姨,这次真的是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早就放弃了,是你让我明白了,如果凡事不自己努力去争取,那就会错过一辆辆的列车,最后还是耽误了自己。”放下手机,阿兰倚着窗户开始反省自己这两个月来找工作的经历:“我并没有经历过什么挫折,在碰到挫折之前,我就已然折回另辟战场,虽然没有经历过惨重的失败,但无疑我又是最大的懦夫。人生的方向盘在我手里,但我却从来没有做一次真正的主人。” 阿兰重重地点了点头,似乎那是自己脱胎换骨的一个有力凭证。她知道今后自己该怎么走……

回到青岛,阿兰重整旗鼓,投入找工作的大流,但这时候的阿兰不像当初那样,动不动就打退堂鼓,不成功也无所谓,而是要牢牢把握人生的方向盘,要“非成功不可”。一个星期之内,阿兰一连接到了四家公司的面试通知,由于其中两家让她从事销售工作而被她婉言拒绝,这次的拒绝不是对困难的逃避,而是她心里清楚自己有志并适合从事什么样的工作。

另外两家均是网络公司,欲招聘网站采编人员。其中一家是大型的电子商务网站,阿兰经过了笔试、复试两个阶段仍然被拒之门外,原因就是她对网站不熟悉,他们怀疑她胜任的能力。最后主编提出了一个苛刻的条件:“两天之内必须写出一篇你对网站的构想,当然我可以把我们的网站提供给你参考,必须言之有物,且有建设性的意见。” 阿兰一口气答应下来。从公司出来,阿兰就直奔附近网吧,搜索了大量的网站:新浪、搜狐、他们提供的猪八戒维客网。又翻阅了大量的相关杂志,完成了1000多字的网站构想,准时用电子邮件给他们发了过去。接下来就是等待,就算不被录用,也毫无遗憾,因为她这次是真的尽力了。在等待的过程中,阿兰又接到了另外一家网络公司的面试通知,这家公司的总编行事很果断,经过了笔试、面试就当场拍板录用。

就在上班的第二天,阿兰接到了第一家公司的“offer”,当时就有一种强烈的成就感,原来自己并不比任何人差。最后阿兰婉言拒绝了他们的“offer”,因为既然已经找到了自己喜欢的工作,就应该坚持下去,尽管他们开出的待遇条件比她现在的公司还要优厚。

生命如同一辆无轨的列车缓缓前行,一味地任由这辆列车承载着自己驶向未知的将来,本身你已经放弃了生存,生活也将有如一潭死水。米兰?昆德拉曾经说过“不能承受生命之轻”,其实也在感慨有太多的人不能把握自己的命运之轮。敬畏生命、勇于面对生存,其实列车的方向盘很容易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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