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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过去篇:生来带不详

一千五百年前,他从忘川河中蕴育出来,吸取着每一介鬼魂在人间时候的记忆和情感的精华。带着天生的煞气和岸边彼岸花的香气。

冥夜被上一任冥王从忘川河里抱出来,并宣布这是下一任的冥王殿下。众鬼朝拜。

却不料这上千年的蕴育却是养出了一对双生子。从未有过这样的现象。

当孟婆抱着和冥夜长得一模一样的婴孩出现在幽冥殿中的时候,老冥王原想暗中除了那个婴孩。毕竟冥界不可能有两个王,这与万物规律不和,如此怪异的现象出现,必然打破亘古守恒的定律,造成什么样的后果谁也不能知晓。

而祸起于他冥府,自然不能让天上的那些知道,事情只能暗中进行。

然而婴儿本没有错,襁褓中熟睡的小脸和幽冥殿中的那一位一模一样,老冥王一挥手:“作为冥夜的影子留下来吧。”

因此取名冥影。

一千岁的时候冥夜成人。在月圆时候跳入忘川中接受洗礼,骨骼开始张开,从一个少年模样渐渐长成修长的男子。

那过程痛苦无比,比起一千年从婴孩长成少年经历的任何训练都要辛苦。

黑丝在水中伸长,骨骼生长的声音和忘川水声结合在一起,还有一声声冥夜疼痛的叫声。

当水面平静的时候,从漆黑的水面冒出一个男子,黑色长发湿漉漉的搭在胸前,浑身裸露着,氤氲的黑色水汽围绕着他的身躯腰肢,看的岸上观礼的老冥王止不住的点头满意的微笑。

这才是真正的幽冥主人。

沉静的脸上比起老冥王有过之而无不及的严肃和煞气,任何鬼魂看见都需退避三舍。

受了一千年老冥王精心的培养,成年之后,冥夜将去人间历练一千年。

岸上观礼者褪去。忘川河中,奈何桥下,还有一个男子犹如影子一般从黑色的水里钻出来,身体是经历撕裂般疼痛后的虚脱,扶着奈何桥下水墩喘息,脸上露出从来未见过的一切都结束了一切都将重新开始的欣喜,以及狡黠。

那是冥夜第一次去人间,按照老冥王吩咐的,一切都处理的井井有条秩序凌然。

大多是死后还有所留恋的鬼魂,套上锁魂链,自有鬼差牵引着去冥府报道。

也有些是死后有些怨气的,冥夜从不多言语,一招制胜,鬼魂打不过自然乖乖跟着鬼差去投胎。

偶尔碰到几个厉害的,打是打不多冥夜的,但他们害人,抓着一个阳寿未尽的凡人冥夜便不好出手。只能等着时机,或者自己创造时机,那些鬼魂太过不识好歹,冥夜只能结印将他们就地正法。魂飞魄散都是自找的,冥夜从不觉得做错。只是偶尔听见他们的哀吼有些许的不忍,于是转过头去快速的走掉。

过去的两百年冥夜都是这样秉公办事不留情面。在冥府的时候他只学过这些东西,他认为这样便是对的。

小冥王不苟言笑的名头在外面,凡是听闻过一些的人都知道在他面前就是安安分分认认真真的做好本分的事,像黑白无常这样钻营利益狡诈阴险耍花招的是不讨好的。只有牛头马面老实憨厚的鬼差才有幸得到小冥王满意时的一个点头。

冥夜在人间历练,也是和凡人有过接触的,救过一些人。那些人想要谢他,相互搀扶着问他何名,从何而来,要到何去,是否需要住宿一晚,让他们准备一些酒菜招待以表谢意。

冥夜眼都没有抬,留下一句:“不用。”便御风消失在黑夜之中。

这原本就是他要收的鬼魂,只是恰巧救了他们而已。最主要的,是他们阳寿未尽,他是按着生死簿上说的做事。还不应该死的人,切不可因为阴间鬼魂作祟乱了规律。

看啊,这小冥王就是这么个人。呆板固执死心眼。

可第两百零一年的时候遇上个人,从前遇见的人见他疏远也便不再打扰。可那人不一样,见冥夜沉默不语便变本加厉死缠烂打。

冥夜在女鬼手下救下他,却让女鬼逃走。追着女鬼的踪迹想去收了她。可身后的凡人却追上来,一个劲地问他叫什么名字,还眼巴巴的告诉他自己叫什么名。

冥也心想,我哪里想知道你的名字。可我若不知道你的名字我也不想告诉你我叫什么。

“喂!你等一下,我叫桑青,你叫什么?”

他叫桑青吗?虽不知道什么意思,可也不算难听。

冥夜想了想,把自己名字倒过来念,告诉他他叫:“邺洺。”

桑青缠了他一路,他要去除那女鬼。桑青也要去收服女鬼。可他真是收服了她。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说服她的,那女鬼眼巴巴跑来说:“我跟你回去,只要我夫君能够痊愈,安安稳稳的度过这一生。”

冥夜有些惊讶,这样一个生吞九十九颗人心的恶鬼也会恢复理智洗心革面。也第一次相信了这看似不靠谱满嘴胡言乱语的青衣书生说的话有些道理。

因果轮回,终究是有因才会结出这样的果。

找出那些原因,一路循着过来,终能解开心结。

原本这一次相遇过后便会告别,这一别或许永生不见。或许当那个书生死了,来到冥府的时候发现被他缠到掉头走人的沉默男子竟是冥府新主人。可冥夜想想,凡人一生不过百年,百年后,他冥夜还在人间历练。书生这一世的生死簿可轮不到他来签。等千年后轮到了他坐镇幽冥殿时,那是恐怕他已认不出他,他亦认不出他。

冥夜第一次知道了遗憾是什么感觉。

可遗憾终归遗憾,他要做的事情一刻也不能停。正想御风离开,手却被人拉住。

“天这么晚了,看你也没吃晚饭,不如去我家吧。我家离这里挺近的。我赵叔人特好,就想爹一样,你去他一定也会把你当儿子的,谁叫你是我带回去的呢。对了,我还有一个妹妹,长得如花似玉沉鱼落雁,可是你别心动啊,或者你心动了也不能行动,我以后定是要给她寻一户好人家的,我看你虽然仪表堂堂相貌不凡,但这么晚了还在外面捉鬼除妖的,一定是靠不住的,我妹跟着你多危险啊,所以你可千万别动歪心思……”

等到了赵家,不过乡村一户普通民户。从外面看三间屋子带一个院子,院子用篱笆围着,里面养了两只鸡。

冥夜一看从屋里出来的一男一女便知道他们寿命不长。那个叫做桑青的傻书生,怕是没有机会替她妹妹寻一户好人家了。可这话他不敢说出来,看他白净的脸上笑意荡漾,他也不好泼他的冷水扫了他的兴。

让冥夜没有想到的是,和他们一起吃饭的却还有一位不同寻常的人物。说是人物,可不是人,一直通体雪白的九尾妖狐。

狐妖化作人形,玉面公子锦衣华服,可与这样一户人家一道吃饭总让人觉得有些讶异。

冥夜虽不揭穿但也小心的提防着,怕狐妖伤了人性命,也是扰乱了他冥界秩序。

狐妖见冥夜和桑青坐一起明显的不开心,原本桑青的另一边坐的是他妹妹,可狐妖硬是挤进了他们两人中间。

“落英妹妹来,哥哥给你从长安城里买了一件新衣服,看看喜不喜欢?”狐狸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拿出一件红色褙子,女孩子两眼放光,连饭都不吃了,接过新衣服跑进自己房里。

狐狸眼睛时不时的瞥桑青面上的陌生男子,挑衅一般。似乎在说:“我比你先来,你争不过我。”

冥夜把头扭向一处,不再理睬。一张脸上自始至终除了严肃认真便没有别的表情。

桑青把菜夹进冥夜碗里:“别客气,多吃点,虽没有大鱼大肉可这乡间都是极新鲜的东西。粗茶淡饭你也别嫌弃,我知道你这人一定不嫌弃……”

“桑青哥哥,人家也要嘛。”明明一个男子,却和女孩子一样撒娇。

冥夜听着就是一身鸡皮疙瘩。

一边的赵大叔也是嫌弃似的怒了努嘴。倒是桑青好像不觉得什么,一边给他夹着菜,一边瞪他:“你自己不长手吗?还真一天天都都在我家蹭吃蹭喝。赵叔,以后看见他来就轰出去。”

“哼!你啊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知道你肯定舍不得我。”

又是一阵鸡皮疙瘩,吓得冥夜差点连筷子都掉到了地上,原本这就是他第一次拿筷子还不怎么会用。

可看着他们如此和谐冥夜却又觉得心里不舒坦,他是一个外人。他本就是一个外人,不该与这不过转瞬之间的红尘俗物有所牵扯。吃过这顿饭,便告辞吧。

告辞了。在夜风里他御风而起。青灰色衣衫的书生不过送他到门口,又转身进了灯火摇曳的屋子里,那屋子里欢声笑语,总有有缠着他,他安抚着他,可没多久之前那聒噪的人却是拉扯着自己的。

凡人都是如此,他本来就不该与他们有所牵扯。就算那只狐妖想害人,那也是狐族的事情。他冥界要做的事,不过是人死后将魂魄收回冥府,送去轮回转世。只要不是鬼魂作乱,其余的事,也轮不到他管。

飞到半空中,落到树顶上,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屋子里那青灰色的身影推着另一个人出去,那影子里明明有着八条尾巴,那愚笨的书生看不见吗?罢了,也不关他冥府的事。

狐妖黎镜是在书院遇见的桑青。他不解,这个人明明一副兔子的可怜模样,觉得谁都有办法欺负他,可就为什么谁的都不欺负他,反而和他以礼相待。

书院里,桑青在听先生讲课,黎镜就趴在窗口看他。趴在窗口的人还真不少,有时候桑青的妹妹也会来,有时候会有一个瘦小孱弱的小男孩,有时候会来两个纱布遮面的大姑娘,有时候是一个贵妇,有时候会有一个官老爷,微笑着点点头回去,有时候……

书院的无论是谁都有这么一两个思着他念着他的人。

可有时候,狐妖黎镜看见过那日一起吃晚饭的黑衣男子路过。有意无意的往窗口看一眼。这时候,原本专心听课或者盖着书本睡觉的桑青会抬起头来往窗户外面看一眼,看不到有谁,又转回去继续他刚才的状态,听讲或者睡觉。

冥夜到书院来,不过是想确认一下那只狐妖究竟有没有害人。如若真的害了人,那他就是来收鬼的。他也只能这样说服自己。

可看到那日仿佛蠢笨的青衣书生一点都不笨,无论是士族子弟还是商人农民,他该说的话说该做的事做,手段精明。仿佛自己像那些被他耍得团团转的人一样,心里一阵不舒服,转身就走。

却不料招来了那只狐狸。

后山林中,一团狐火烂在他面前。

“不许走!”

冥夜却也停了下来。

“你究竟是什么人?我哥说你是冥府的人。”

“那便是了。”

“你既然一个冥府的人,跑人间来干什么?”

“你是妖,与人在一起,又是干什么?”

“你……”狐妖黎镜指着冥夜鼻子一时骂不出话来。

冥夜冷着一张脸看他。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是即可怕又可怜。

狐狸酝酿过后张嘴:“你懂什么?人们都说你小冥王长着就是一张棺材脸,不通人情不懂人世,顽固不化冥顽不灵,死板呆滞,我们人世间的事情你不懂!”

“哦。”冥夜也不否认。即便是这样那又如何,没有人要求他懂,他即便不懂也不妨碍他做事。

“你,你果真是孺子不可教!不可教!”狐狸气的手指发抖。

冥夜他果真是什么都不懂吗?不懂归不懂,那便什么都不懂吧。黑袍转身,看见身后站着的青灰色衣衫。

“你……”唇齿颤动,他淡漠的一声“哦”想必是被他听见了的。

那人远远地站着,嘴边释然一笑:“是你啊,邺洺。还以为你去了别的地方捉鬼,原来还在这里啊……”

狐妖黎镜好似生气,原本最喜欢粘着桑青,却是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几天未见,捉了多少啊?有没有遇到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啊?有没有用我和你说的方法啊,我觉得吧,凡是怨鬼恶鬼定是有什么原因促使他变成这样的,你有没有去找那些原因啊?有没有……”

他还是一般聒噪。只是此时才是他,还是书院里听课时懒散贪睡的才是他,或者和那些公子王孙们一起吟诗作对才华横溢的是他,或者陪着那些富商子弟喝酒赌博的人才是,亦或是和亲人在一起时温柔体贴的人才是……

又是一阵心烦意乱。

“告辞。”匆匆离去。

桑青显然眼睁睁看一个大活人从眼前消失便被吓傻了。

“我这是见鬼了吗?”

“不是,他是冥府下一任的冥王殿下。”狐妖黎镜解释给他听。

“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

“很多人长这么大也见不到,到了死了才能见到。”

“你说话真晦气。”

“可我说的是实话。”

冥夜身形隐在树间。看吧,这人就是这样伪装善变,身边围着各种各样的人,无论如何都能过的很好,命格也算不错,非富即贵。

再一次见到他是来收魂魄。生死簿忽然有了变化。两个本该还能活一段时间的人忽然间死了。

冥夜并未多想,定是发生了什么意外,一环扣一环,早死一些时候也是极为正常的。

可到了该收魂魄的地方看见平日里嬉皮笑脸没心没肺的人伤心欲绝憔悴不堪的样子,心里不由得开始埋怨那小黑本子。

好端端的按照破本子上原本写的时辰再死不好吗,非要变化来变化去的,你看你,没到时辰就死了,这人还没做好心理准备你这不是故意要人难过吗!

两介鬼魂向他走进。

一对兄弟,一大一小,长得几分相似。

冥夜一时好心,问他们还有何心愿。

大鬼回头看了看跪在他的尸体面前惊讶到失了神的桑青,目光收敛又放开:“愿他一生平安,一世无忧。”

“这不是我说了算的。”冥夜冷冷道。

复而又想到是自己问他们还有什么心愿的,人家说了他却不认了。于是移开了目光又道了一句:“他会平安的。”

不改变生死簿上写着的死期,保护他让他少受一些皮肉上的痛苦他还是能做到的。于是便这么定了,冥夜是在心里偷偷的单方面做了约定。

原本就是因为桑青的原因破格想为那对兄弟做点什么,到头来做的事还是为了桑青。

转头看小鬼。小鬼不说话。

“你呢?有什么心愿?”

“没有。”不屑的把头转向一边。

没有最好,也省了事。

大鬼的手盖在小鬼头上,宠溺的摸了摸:“原来你的声音是这样。真好听。”

头转了回来,微微扬起,偷偷的看着比他高了一头的兄长。

“自己去酆都,过了阴阳桥,投胎。”冥夜说话带着命令语气,不容妥协。

大鬼行过礼,牵着小鬼的手离开。

冥夜的视线透过人群朝着桑青望去。那人还是六神无主,仿佛死的是他的亲人一般。

人死这是多么平常的事情。冥夜无法理解凡人面对生死时候的绝望,人死是摆脱现世的痛苦重新开始,又不是魂飞魄散灰飞烟灭,有什么好不舍得。

衣袖被人拉住,清冷的眸子转回头,看见刚才那小鬼拉着自己,快速往自己手心里放了一样东西,又快速离开去追他的兄长。

是一丝魂力。手心摊开的时候,魂力变作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我的心愿,是来生换我做他的哥哥,换我护他爱他替他挡了一切灾祸。你可会帮我实现?”

“不能。”冥夜自言自语。

这原本是不能的事情。前世今生什么的都是天定的,他又怎么能够随意改变?

可手中却幻化出了生死簿,用灵力在他们兄弟那两页写下了字。

这是他第一次改变人的宿命。

这是他们下一世的事,从头开始就改了的话,大概不要紧吧。

收起书,朝着桑青走去。

冥夜以为自己偷偷做的没有人知道,却不料躲着的那人看的一清二楚。他同样能够召唤出生死簿,翻到被篡改过的那两页,邪魅的嘴角上扬,灵力聚在指尖多添了几个字上去。

“无念,为兄,爱弟护弟。未念,为弟,欺兄害兄。”

心满意足的收起书,身影隐在黑暗之中。

站在人群之外看到的桑青,还是那个衣衫单薄的书生,好似一无所能又好似精明能干。一点也不曾有过变化。

之看得出他眼眶红红,定是哭了一场了。眼泪还挂在脸上,却听不到他的抽泣声。摇摇晃晃的站起来。青色衣衫上沾了血迹。

那个杀了人的韦二爷已经逃的不知所踪。和他作伴的人一声不吭的坐在位置上假装看书。士族官家的子弟冷眼看着,他们早就看不惯财大气粗却没有文化的有钱人,出了事更是暗骂活该。

只有同为穷苦人家的孩子默默收了那周泽平的尸体。教书先生赶来的时候已经被收拾干净了。先生叹了一口气,从他身后走出一个穿金戴银的夫人,扬了扬手,便从外面抬进来两箱银子,分了下去,谁也不敢说话。

冥夜看着桑青面无表情的接过银子心中一阵鄙夷。装的再怎么像同窗手足,在威逼利诱面前还不过就是一个只顾自己利益的小人。亏那死了的人最后的心愿还是替他祈福。

冥夜转身就走。看见躲在墙角不敢出来的小狐狸。

一个眼神望过去,仿佛就对他说:“看清楚那书生的真面目,也值得你青丘狐族为之托付真心?”

狐妖往墙后躲了躲,明知道桑青不是这样的人,可确实看他收了银子默不作声。

冥夜面无表情地退出人群。不过是一个懦弱无能的凡人,有什么值得期待的。再怎么心思澄明八面玲珑可终究是自私自利的凡人。不出事的时候仿佛全是一家人,对谁都亲切爱护,这一旦出了事,还不是明哲保身,只顾着自己。

一阵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鬼魂的心愿,他不完成大概也没关系了吧。

可这原定他就是这么莫名其妙的守了下来,也许也是想留下来来看看,那个看起来总是不太一样的凡人,究竟会不会做一些常人不会做的事情。

白日里,冥夜总是有空的。飞到书院外面,将在树枝上隐去身形。从窗户里看见那青衣书生拿书挡着脸睡觉,如今他睡觉的时候比起从前更多了。仿佛夜里总是睡不够一样。

窗口总是趴着一只雪白的九尾妖狐。

那书生还是什么也没有做。放课后开始和官家子弟走在一起。

冥夜冷哼一声,不和有钱人的儿子作伴就和做官的儿子为伍,没了钱就开始谋权势。

“庸俗。”

“才不是这样的。”身后倔强的声音响起来,“桑青才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样?”冥夜冷冷道。

还是一个少年模样的黎镜站在冥夜身后的树枝上:“你根本就不了解他。他与人交往绝非逢场作戏。他对每个人都是真心相待,无论是你还是我。”

“那又如何?”冥夜是绝不相信狐妖说的这番话,只当他喜欢这凡人书生喜欢得走火入魔了,都是非不分了。

“你以为事上的真心都是随随便便都能换来的吗?若不是他真心待人,别人又怎会为他托付真心?”

好像说的有几分道理。果然和那油嘴滑舌的书生在一起久了连只狐狸都变得伶牙利嘴。

“桑青他喜爱这书院中的每一个人,无论贫富贵贱,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任何一个人离开他都是难以忍受的。你说他软弱也好,无能也罢,他便是这样真性情,任何一个人都恨不起来,也下不了狠手。你别指望他为了复仇让血沾了他的手指。我宁可他和从前一样平平淡淡就很满足。”

“愚蠢。”冥夜留下两个字。只觉得那话语不过就是为了给书生找借口。书生还是那个伪善做作的书生。只让他觉得他越发的恶心厌恶。

护他一世安稳?这样可笑的决定还是早些放弃了好。不过是替他收了一只鬼,拉着他吃了一顿饭,与常人有何不同?

冥夜离去,若非公事,他已决定再也不会无缘无故到这里来。

可这公事却是来的及时,才过了两日,猩红眼睛的暗鸦落到冥夜肩头,告诉他那一带附近有人离世,因死前带着不甘和怨恨,近日会去寻仇。

生死簿上逐渐由黑转红的名字一动不动的提示着冥夜,就是那个打死了人的韦家二少爷,还差一日若为点化或是收服就会化作厉鬼。

小冥王一贯面无表情的脸上眉头皱了皱,还有一个名字正在跳动,因为世事无常时刻变换,生死也在变化之中,若是赶得上,那便是生,若是晚了,也许就该给他套上锁魂链交给鬼差牵回冥府了。

那个名字在冥夜心里重复了一遍:桑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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