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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交易

柳夜回到了宿舍,心神恍然,坐在桌前一下子不知道该做什么好,这两天一直在看最近的内部情报,研究事态发展,如今也不想做了。就这么坐在桌旁,盯着暗沉的桌面愣愣出神。不知过了多久,肚子咕咕叫了,柳夜才惊醒过来,意识到自己不能这样颓废下去。当即站了起来,跑去食堂吃饭,路上边想着今后的计划。

吃完饭,柳夜再次回到宿舍,从柜子顶拿起王研勤给他的文件,只有薄薄的十几张纸,前面一半是关于柳夜身体的详细报告,主要讲的就是再生能力具备很大的潜力;后面是例行检查的注意事项,包括检查前的饮食运动之类,上面清楚地写着每五天要去一次研发部。柳夜叹息了一声,外出执行任务最少也要一星期的时间,而且危险性高。为了确保自己这个唯一的试验人体能准时参加检查,这种要求倒是理所当然的。

合上文件夹,把它扔回柜子上。柳夜手拄着下巴,思索着接下来的事,外出任务肯定是不可能有了,难道就这么在基地中浪费个半年时间吗!这样想着,脑中突然蹦出了戚玠对自己说过的话,又深深地叹了口气,没有IOP,自己真的什么都做不了!

而后,柳夜只能照着军部的安排,每天负责巡逻任务,隔个五天去趟研发部。除此之外,柳夜收集着各方面的情报,分析着未来的可能性。因为空闲时间变多了,与胖子交流的机会也多了。战略部没军部那么忙,胖子平时的空闲时间多得很。

时间匆匆而过,就在柳夜日复一日地研究着胖子带来的情报和魔的缺点时,木易这边终于迎来了修改后的对魔计划的最关键一环:与皇谈判。

这日,刚从天边露出的晨辉洒满机场,木易身后跟着王慎和老孔以及一队负责保护任务的士兵,踏上了飞往古兰的飞机,准确的说,目的地并非古兰,而是往后灵方向海域上的一座小岛,不过那岛上没有机场,木易等人得先到就近的基地,再转直升机飞往小岛。

实际上,木易对这个计划仅仅只是抱着点希望而已,就像IOP所有的项目一样。但出乎意料的是,才半年时间计划已经进展到了最后阶段,过程顺利得让人反而有点不安。

“木易,我还是感觉怪怪的!”老孔又提起了这个话题,语气中带着担心。

“你们是想太多了!”王慎脸色冰冷,“情报我们是早就确定好的,那片区域有可能存在皇。这半年时间都在找,这么点地方都能挖地三尺,再怎么也该找到了。既然那个灵皇愿意见我们,那之后都是顺理成章!”

“我知道,但总感觉有点心烦意乱,好像哪出了问题!”老孔道:“木易,你怎么看?”

“没什么好担心的,我们现在已经没有比这更差的局面了!”木易道。

这半年内发生的魔与魔大战,IOP不仅没拿到多少有效情报,反而是一次次地证明了自己的无能为力。以前魔伤人时大都是小事件,IOP做好善后工作,也就没什么人抱怨了,但是现在的大战动不动毁掉半个城市,可IOP还是老样子,只能善后,给不出什么具体的交待,人们心中早有的猜疑越来越重,因此而生的积怨若是哪天爆发了,IOP进退两难。

“唉!”老孔愁眉苦脸地坐在座位上,又想到前几天第一次见到那皇时,对他的印象还不错,这让老孔稍稍放心了下,希望自己的感觉只是空穴来风!

在六个多小时的飞行后,木易几人终于到了古兰,转坐直升机降落在一座孤岛上。就如同大海上的千万座小岛一样,这座岛屿遍布森林,鸟语花香,表面看去没有一丝异常。站在洁白的沙滩上,不远处的密林中有动物若隐若现,天上的魔来来去去匆匆忙忙。按理说,魔见到比自己强的魔时,大都会望风而逃,这里生活着一名皇,那些魔居然没有一点反应。

“恐怕是他们根本不知道这里有皇吧!”老孔道。

王慎点点头赞同。

老孔在前面带路,木易和王慎两人跟在后头,三人沿着沙滩往约定好的地方走去。本来基地长是想派几支小队来保护三人的,但是被木易直接取消了,士兵再多,在魔面前也没用。

沙滩附近就是悬崖,悬崖下面是一大片黑魆魆的礁石,碧蓝的波涛拍打在礁石上,激出一米多高的浪花。三人靠近悬崖与沙滩的交接处,带着水雾的阵阵凉风从悬崖那边吹来,让人倍感舒爽。老孔走近那点缀着些青苔的灰色岩壁,手慢慢按去,碰到岩壁时竟没一点阻碍,直接穿了过去,接着老孔整个人也一脚迈进了岩壁中。三个人突然来到小岛,又凭空消失在悬崖底,天上的魔却对此没有一丝反应。

这是一个高宽四五米的洞穴,中间是一条有一米多宽的平坦小道,小道旁则凹凸不平,尖石水洼到处都是,显然这条小道是为行走方便而特地修建的。洞穴里没有光源,却明亮如同白昼,所有东西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三人身后是一面土黄色的岩壁,堵住了洞穴的入口。木易看得出这种岩石并非是外面灰色悬崖的那种岩石。这里或许不是悬崖内部,甚至有可能已经不在小岛里了。就算再看一次,老孔心中还是惊叹于这种手法,科技能实现这种玄妙的事吗,或许IOP从一开始就错了。

三人顺着小道往深处走去,没走一会,到了一个大厅。这大厅宽敞得看不到边,里面全是整齐排列的石柱,密密麻麻,每根石柱间相距不过一两米,除了大厅正中间,也就是木易三人眼前的这条宽有十几米的大道。大厅顶部雕刻着两只像是犬类的动物,各立一方对视着。

大厅对面有一座高台,上面的石椅坐着一名白袍老人。三人走近了些,才看清那老人的样貌,皮肤光滑,面目慈祥,花白的头发垂在脸旁,下巴上留着齐整的胡子,半闭着眼睛似是要睡着了般。王慎眯着眼睛仔细观察着周围,从刚才进到大厅中,就有种冷冷清清的感觉,似是很长时间都未有人来过这。大厅中回响着高台上老人的呼吸声,也证明这偌大的空间中只有自己三人和这老人。

“灵老,我们来了!”老孔轻声喊道。对于这个称呼,老孔并不是一开始就是这样叫的,只是面前的这位老人说太过生分了,才改成了灵老,这让老孔心生不少好感。

坐在厚重石椅上的老人微微睁开眼,见到底下三人,脸上露出了和蔼的笑容,“欢迎三位,我这里已经很久没客人来过了!”

“这位是我们IOP的最高执行长官木易,这位是情报部部长王慎!”老孔介绍道。

那老人点点头,袖手轻轻一挥。木易三人面前的地面蠕动起来,升高又凝固成一张精致的石桌和三张石椅,“请坐吧,没有什么茶饮点心招待各位,还请谅解!”

三人在那些大战中见过不少这样的能力,也没有太过惊讶。老孔在第一次来到这里时,就已经说明了人类的来意,但是那时老孔一个人做不了主,谈话没有深入下去。这次,木易直接开门见山道:“想必灵老您已经知道了我们来的目的!我就直说了,您能怎样帮助人类,又有什么条件?”

老人哈哈一笑,道:“这个无所谓,怎么帮你们由你们定,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条件可以等下商量!”

木易见他把主动权交给了自己,心生一丝感激,试探道:“那您能不能在未来保护人类免受魔的伤害?”

老人摇摇头道:“你这话太模糊了,如果是全人类的话,我的力量还没强到能影响整个世界!”

木易略微想了一下,道:“并不是全人类,只是一个地方的人类!”

“嗯?”老人疑惑地看向木易,“哪个地方?”

“古兰往北有座波罗岛,只要您能保护岛上的人类即可!”木易看向那老人,不确定他知不知道人类所取的名称!

但显然老人很清楚这个岛屿,考虑了一下,露出个会心的笑容道:“那已经不能叫作岛了,上面可以住上不少人哪!不过这点地方我还是能做到的!还有其它事吗?”

“多谢灵老!”木易道:“我还有几个问题,如果您不介意的话!”

老人点点头,示意木易尽管问。

“未来会发生什么,是战争还是别的什么?”这是IOP一直想知道的事,可偏偏连与IOP合作的魔也不知道。不清楚未来会发生什么,又怎么能做好准备!

但是老人无奈地笑了笑,道:“这个我也不清楚,可以说是战争,一场波及所有人的战争,不管是人还是魔,都会损失惨重!”

“战争?”木易心头一跳,听老人这么说,那这场战争的规模恐怕会超乎预料的大,忙道:“那是和谁打,什么时候开始?”

老人摇了摇头。

木易欲言又止,只能叹息一声,问道:“那你们魔到底是从哪来的,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我们的世界?”

老人的目光暗淡下来,仿佛是陷入了回忆中。过了好一会,老人才有些沧桑地道:“我们就来自这个世界,我们和你们人类一样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

木易三人被这个震撼的消息惊得一瞬间如同木头般呆在了原地。

老人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叹道:“我们诞生于这个世界,但是一诞生就被送进了其它空间中,一直沉睡直到哪一天醒来!唉!这是一个诅咒,我们所有魔都逃不出的诅咒!”

木易回过神来,万万没想到魔还隐藏着这样的秘密,但现在这个不重要。木易又道:“最后冒昧地问一个问题,您觉得人类能打败魔吗?”

老人倒是不在意,道:“很难!”

“那就是还有机会了?”

老人面露同情,道:“有没有机会你很清楚,就算我再怎么说有,现实也不会变!”

一闪而过的喜悦之色化为失望缠绕在木易脸上,“那您觉得人类未来的命运会怎样?”

“大部分人都会死在战争中,就算是我帮你们,也只能让这大部分稍微减少一点而已!”

这和IOP的判断差不多,以前木易暗暗希望是哪少了情报,导致判断错误,但现在从皇口中说出这句话来,让他不得不掐灭了这个幻想。

“其实魔也一样!”老人感叹道。

木易心灰意冷,也不再追问,道:“灵老,先说说您的条件吧?”

柳夜给巡逻队交待完任务,开着车往研发部来。半年时间也差不多了,上次问研究员,他们说就快了,这话都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了,可柳夜还偏偏按捺不住自己满怀期待的心情,每次去都要问一问,可每次迎接自己的永远都是这么几句。

没开一会,前方的道路又被堵了,而且这一堵不是小事,柳夜往两旁望去,这简直是一条几百米宽的毁灭带,从左往右成片的建筑全被毁了,像是拆迁区一样,不过这要比拆迁有效率多了,地面全被翻了个底,所有建筑像是被炸药给细细地炸过,没有一块大一点的碎石。IOP的救援队正在里面清理废墟,搜寻伤员,柳夜这才想起电视中有报道过,昨天半夜魔在这边战斗,毁了一片城区。

看着这片染着血迹的废墟,柳夜忽感一阵揪心,现在和四年前一样,什么都没改变,人们依旧胆战心惊地生活在魔的阴影下,还是在受伤,还是在流血!但柳夜却不像一年前那样脆弱了,在第一次触碰到现实时就轻易地怀疑自己。

柳夜换了条路绕过废墟,从市中心往研发部去,中间路过一个公园,远远地看见一块石碑在视线中越放越大。到了那石碑前方,柳夜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凝视着上面刻着的鲜红大字:无名英雄纪念碑,叹惋了一声。

柳夜为此多花几十分钟才到研发部。自从做完人体试验,柳夜再也没见过王研勤,据说他忙着进行各种试验,没有一点儿空暇。负责给柳夜做全身检查的一直是两个青年研究员,柳夜有什么事都可以问他们俩,除了一些机密,几乎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所以也没再去找过王研勤。柳夜的再生能力就如刚开始的报告中预测的那样,在不断的变强,只是这变强程度还是太小,让人空欢喜一场。

做完检查,柳夜照例要问一遍什么时候才结束,不过这次还没等柳夜问出来,其中一名研究员就先开口了,“恭喜你,柳夜,下次不用来了,检查项目结束咯!”

幸福来得太突然,柳夜高兴得心脏猛地跳了跳,以防万一还是问了一句,“真的?”

那研究员和柳夜关系不错,搭着柳夜的肩,有种老大哥的模样,笑道:“还能骗你不成!不过我们以后就没什么见面机会了,保重啊,小子,我还挺喜欢你的!”

“也是!”柳夜今后没什么事恐怕是再也不来研发部了,此次倒有种永别的感觉,道:“你也保重!”

研究员哈哈一笑,猛地一拍柳夜后背,道:“我整天待在这地下,可没什么危险。倒是你,军部的任务危险系数都很高,可别死了!”

柳夜微微一笑,同时也向另一个研究员道了声别,那人只是点了点头,算是回应。这两人一个多言好动,一个沉默寡言,算是个奇怪的组合。

出了研发部,若不是还要巡逻,柳夜恨不得现在就回军部去,问问自己有没有被调回一组。心不在焉地在街道里乱转几圈后,临近傍晚时,柳夜便迫不及待地冲回了军部。赶到指挥部,一问,自己的确被调回了战斗序列中,又高兴了一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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