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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如诗如画如曲

万众瞩目之下,江浪却并无丝毫紧张压力,一笑,取下腰际别着的那折扇,翩翩然摇了开来。翩翩公子的扇了两扇,拿起一张四四方方的宣纸递给旁边那小厮,示意他用一只手拿着其中一角,举至同肩高的位置。小厮照做后,江浪笑着点了点头,摇着扇子折身步至书案前。忽的将手中折扇收拢,挑起案上的宣笔准确无误的落入砚中,笔杆三分之一悬空。紧接着晃动身子以折扇带动那悬空的笔杆,竟是在砚中研磨起来,研磨动作连贯一气呵成,竟真似亲手在研磨一般。待研好了磨,他一个大幅度转身,以折扇挑起宣笔至空中,在宣笔下落之际嚯的打开折扇将其精准的接入折扇正中,其动作快速轻柔竟无半点墨迹溅开。他带笑的眸瞄了眼张靖泽和尚峰,丝毫未在意众人因他而起的“提心吊胆”。脚下一个半转,右臂施力手臂高抬,手中折扇载着宣笔照着小厮右手捏了一角的宣纸而去。手腕处几个翻转折扇几个开合间,带着宣笔在那可谓漂浮空中的宣纸上寥寥几笔,众人只见其身形恍惚间几个变换、移动、来回,那飘然空中的宣纸似乎在跟随着江浪的身形配合。

众人不知道江浪究竟做了什么,又究竟在做什么,只觉眼前凌乱一片。隐约间瞧见那飘然的宣纸上似乎多了什么,再看江浪却见他已然收回折扇于胸前翩然摇动,俨然世家公子模样。而被那折扇带动起舞的宣笔,更是安静的躺在那砚中待研磨。一切,仿佛都不曾发生。

俗话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可江浪这一招,却是难以分别出个什么行道来。习武之人倒是大抵将江浪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楚,这些动作在功夫造诣上似乎看不出个高深层次,更是没有所谓的杀伤力。——但,偏是那几个动作的连贯、柔韧、灵活、敏捷、轻巧程度,便决然不是花拳绣腿三脚猫的功夫。——这是有武功底子的人才能做得到的。行书法者自是以书法的门路套数观瞻端倪,可江浪连最基本的握笔姿势都那般奇特,行书之法更是见所未见,书法爱好的人们又何以能以该条条框框去评判断绝好坏。——可,若然没有深厚的书法功底,如何能拿捏好研磨的力度,拿捏好宣笔与浮空宣纸之间微妙的契合点。武非武,书非书,可江浪偏是结合得天衣无缝完美无瑕,便似乎他的书法就当是如此,更抑或他的书法就该是标新立异、行云流水、自成一家。

当小厮双手拿好宣纸瞧得宣纸上内容时,脸上眸间的惊诧、错愕、叹服、敬佩各种表情甚是精彩,投向江浪的目光竟在不自觉间变得敬重起来。当他将手中墨宝捧到瑞王、瑞王祖母眼前时,他在瑞王及瑞王祖母的脸上看到了同他一样的表情。更或者,瑞王、瑞王祖母的表情较之他还要丰富多彩,或许那便是内行之人看出的不同了吧!

“好、好字!”

“妙、甚妙!”

这是瑞王祖母和瑞王在看完宣纸上内容而还未展示给众人欣赏之际,不约而同的称赞。

众人本来就对江浪那莫明的书法和莫明的内容兴致勃勃,听得瑞王祖母与瑞王的称赞就更是好奇更是沉不住气了。好奇心人人有,更何况还是在江浪埋下诸多伏笔、瑞王祖母与瑞王如此高赞之下。

“瑞王,可别光顾着自个儿称妙,也给大伙瞧瞧。”小王爷有些慵懒的声音响起,却看不出、听不出他是否当真对那内容也有兴趣。

小王爷这一开口,引得底下几多人附和。当然,这些人是真心想要瞧瞧那宣纸上的内容,并非奉承或是迎合小王爷。

瑞王同瑞王祖母一个对视后,对着那小厮一挥手,示意其将宣纸展示。当那宣纸上的字呈现在众人眼前,众人的表情大抵同小厮、瑞王祖母和瑞王三人的不相上下。但见那宣纸之上,是顷刻而就的一个大大的“寿”字,行草之风。那寿之一字,流动奔放,奇逸潇洒,气韵天成,如一首诗,如一幅画,如一支曲,诗意醇醇,画意浓浓,曲意深深。放眼天下,能将一个“寿”字写得如诗如画如曲的,恐怕除了江浪本人外,再无一人!

“当真好字,妙哉!”难得的,永亲王恭灿开了尊口,看向江浪的眼神满是欣赏。

“漂亮!”尚峰在看到那字之际也不禁赞叹,为之折服。

继永亲王、尚峰之后,又有无数的夸赞之词,无非也是瑞王祖母、瑞王、永亲王、尚峰等人所表达的那些个意思。这时候,有人奉承起瑞王祖母来,说什么“太夫人大福”,意指有那般成就的祝“寿”;有人奉承起瑞王来,说什么“瑞王好眼光”,交得江浪这般的才俊;有人奉承起江浪来,说什么“公子好才华”,前途定然光芒万丈。紧接着,有人开始拿江浪的行书同妙儿的大楷一番较量,说不相上下的有,说各有千秋的有,说江浪技高一筹的有,说江浪稍逊风骚的有,总之话题便不曾离开过江浪那书法。

别人怎么看怎么说张靖泽和尚峰也不在意,但他二人却都知道,江浪本人是不会将此放在心上了的。江浪便是个放浪形骸的自由人士,“偶尔写写诗作作画、捉捉蟊贼拿拿赏金换些酒菜钱”的他,那祝寿无非也是礼尚往来,用他的话来说便是他“混吃混喝”的酬礼。当真,很符合他的行径。别人对江浪的书法怎么看张靖泽和尚峰是无心过问,毕竟人各有心,人各有爱。只是,他二人却都觉得,先前那书法还并非江浪的实力,他仿佛还有所保留。想来,他的祝寿当是因知晓瑞王祖母喜爱书法的一时起兴吧,他的保留当是前有妙儿他一个大丈夫不必与之一较高低的吧!江浪,他们发觉愈是了解他多一点,便愈是更充满未知。

瑞王府热闹了,宾客们大抵尽兴了,可那些个冲着伊塔娅莎而去的人们却不见得高兴。

却说莫倾城回到微楼之后,当真连午餐都未进就回房倒头大睡。兰瑾、兰瑜在得知情况后,第一时间来到莫倾城房间并唤醒她。

“倾城这是无功而返。”兰瑾不用问,单是从莫倾城回来的时间与行径就可以肯定。

坐起身来的莫倾城点了点头,睡得有些凌乱的秀发披散肩头,一张秀美的小脸上挂着几分失意之态。

兰瑜宽慰的一笑,坐到榻侧。“没见着人,还是没能近身?”莫倾城的能耐兰瑜自是相信的,这目的未达到,她想多半可能是没能见着伊塔娅莎,或者伊塔娅莎身边的人太多没能近身去。

虽然兰瑜没有提谁,但究竟是谁大家都心照不宣。莫倾城一听兰瑜说话便想到了伊塔娅莎,一想到伊塔娅莎她就两眼放光,仿佛先前那个失意无比的人不是她。当真,她还只是个孩子。“你们猜怎么着?她今日做了什么我想你们无论如何都猜不中!”莫倾城从被窝里跪坐起来,声音中充满兴奋,看向兰瑜、兰瑾的水眸烨烨生辉。

兰瑜、兰瑾对视一眼,对莫倾城这般突变的表情倒也不觉奇怪。只是那与众不同的准豫南王妃今日做了什么,她们却是猜测不出,毕竟那人儿的特别,她们是见识过的。

见兰瑾、兰瑜一副莫明猜不出的模样莫倾城可高兴了,仿佛是她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一般。“她呀,压根儿就没去参宴!”

没去!兰瑾、兰瑜再度一番对视。是了,这个结果她们自然想也未曾想过,如此谁又能猜测得出呢!向来各王府之间的王爷、郡王们都是有走动的,像今日瑞王祖母诞辰这种大事,若然豫南王在大都定然也是要亲往的,更何况准豫南王妃呢!便是还未成亲,也是不会错过这般在众人处露脸的机会,可这位准王妃倒好,直接便不去了。

想起之前在牡丹苑时伊塔娅莎无视尴尬委屈的周云欣问西华等人——“伯爵夫人需要兼职判官”那话,兰瑜便觉得今日的瑞王府宴会伊塔娅莎不参宴也属正常,便是符合她的行事作风。再想想听来的那日北大街的轰动,这位准豫南王妃还于众目睽睽之下大大方方的问询小王爷——“裙子美吗”,这事儿除了她,恐怕整个大明没人敢做也没人能做得出来。她回神,笑道:“是豫南王妃,便也不足为奇。”

可不是么!兰瑾认同的颔首,笑道:“便只有她,才有如此胆识。”她的“胆识”二字,意指在面对瑞王府宴会、瑞王祖母诞辰一事。兰瑾想,伊塔娅莎既然敢这么做,自然是不会担忧不参宴所带来的后果,抑或者,她根本不曾想过后果。

“自然!”莫倾城得意的应声,好像兰瑜、兰瑾口中夸赞表扬的人是她一般,骄傲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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