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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人人都有一个梦(1)

在知道了老妈变成15岁的真相之后,方未艾每天都会打电话给老爸,询问“reborn香水”的解药研制进度。但是刚刚收到资料和样品的方胜军,才开始投入研究之中,目前还没有什么头绪。这让艾艾有些焦躁,因为按照韩羽飞的说法,在喷了香水一个月之后,老妈就会被副作用影响了,时间不等人啊。

不过,不只是方未艾,事实上整个高一(5)班都陷入了焦躁的情绪当中,因为让同学们倍感头痛的事情——月考,如期到来了。

八点整,铃声响起,同学们正襟危坐地等待着。就在这时,两员“大将”抱着一沓试卷,走进了鸦雀无声的教室里。走在前面的是班主任范老师,但跟在他后面的那位,却是一个从来没见过的青年。他套着一袭医生穿的那种白大褂,五官很是俊俏,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上去斯斯文文的。他的嘴角微微扬起,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

他一进门,立刻吸引了全部同学的目光,有人窃窃私语起来:“这个人是谁啊?在学校里从来没见过?”

“看年纪,会不会是‘政治范’的儿子啊?”

“胡扯!就‘政治范’那模样,他那基因,能生出这么帅的儿子吗?”

同学们的评论,落入了班主任的耳中,让范老师的眼角微微抽动起来。他不悦地将试卷拍在讲台上,发出好大的声响:“安静!都给我安静!你们原来的化学老师怀孕休假了,这段时间就由宁老师给你们上课。”

只见这位年轻的化学老师,转身在黑板上写下“宁然”两个字,又写了一长串的电话号码,然后曲起食指叩了叩黑板,笑着向大家自我介绍:“这是我的手机号,各位同学有什么事情,欢迎骚扰。其实我是不想今天来班上跟你们见面的,因为——”

说着,他扬起了手中的化学试卷,冲同学们微微一笑:“因为我也知道,这份‘见面礼’实在有点儿扫兴。我还很认真地去找魏校长讨论过这个问题,我对他说:校长,我觉得今天不是跟学生见面的好时机,一出场就考试,这会给我的形象减分的。”

宁然停顿了一秒,他放下试卷叉起腰,学着魏校长的口气说话:“小宁啊,话不能这么说,上课哪有什么形象分啊,你以为这是在上《非诚勿扰》啊?全场嘉宾为你亮灯呢?走,别贫了,快监考去!”

“噗——哈哈哈哈——”同学们爆出一阵哄笑,因为宁然扮演校长的那表情那动作实在太形象了,而且他还爆了一个大料:原来校长爱看相亲节目啊!

“咳咳!”范老师重重地咳嗽了一声。得到他的提示,宁然冲同学们抱歉地笑了笑:“好了,不耽误时间了。咱们先考试,下次再来好好谈感情。”

说完,两位老师开始分发试卷。拿到考卷的同学,立刻开始奋笔疾书起来,唯有姚妈愣愣地坐着,一个字也写不下去。卷子上密密麻麻的试题里,她就认出一个H2O,其他什么化学方程式、什么符号缩写,她是半个字都看不懂。毕竟三十年前的基础教育和现在完全不能比,更何况她还因为家境的关系中途辍了学,根本没有学过“化学”这门功课。

姚妈发愣的模样,引起了班主任的不满。范老师走过来,用手指敲了敲她的桌子,小声训斥:“还不抓紧时间答题?”

看见老妈那茫然无措的样子,方未艾都跟着着急。她伸手拽了拽姚妈的衣角,让她快点儿开始考试。可姚妈是真没辙儿,这试卷在她眼里简直跟个天书似的,看得她一个头两个大。

当范老师巡考过一圈,转回头的时候,又看见了姚芳呆愣着的样子。见她丝毫没有考试的意思,老班皱起了眉头,语气变得格外严厉:“姚芳同学,你发什么愣呢?好好考试啊!”

“我不会做啊。”姚妈无可奈何地陈述事实,她干脆放下了笔,直接将白卷交给对方。

交白卷,这在姚妈来说,是无奈而为之。但在班主任眼里,这简直是一种挑衅。范老师生气了,他狠狠地拍了下桌子:“你这是什么学习态度?放学之后,让你家长来一趟!”

“我家长来不了。”姚妈的爸爸妈妈,也就是方未艾的外公外婆,早几年就过逝了。

姚妈说的都是大实话,但这话听在老班耳朵里,却像是不良学生在故意找茬一样。而看见范老师脑门上爆出青筋的模样,方未艾心里暗暗叫了一声“糟糕”,她赶忙站了起来,替老妈找了个借口:

“范老师,你别生气。那个,我妈……我表姐她昨天晚上发烧,脑子有点儿烧糊涂了,今天是硬撑着来考试的。您、您别怪她。”

“发烧?”范老师伸手摸向姚妈的额头,温度毫无异样,他收回手,更加生气地望向方未艾,“好啊,你们俩是联合起来,要欺骗老师吗?上次自习课画画的事情,我已经放过你一马了,现在竟然变本加厉,不好好学习,还学会骗人了!你,放学一起留下,让家长来一趟!”

方未艾顿时崩溃了:她妈就在旁边,老爸还在国外,让她从哪里再变个“家长”出来见老师啊!

想到这里,方未艾偏过头,一脸纠结地望向身旁的老妈。好在这时,宁然出声打了圆场:“范老师,您看是不是下课再教育她们,先让同学们考试吧。”

宁老师都这么说了,老班也不好多说什么,他瞪了两个女孩一眼,然后一指试卷,严厉地说:“都给我坐下,好好考试!”

被牵连的方未艾,一脸“窘”样地坐下了,心不在焉地继续答起试题来。她被批评的场面,落在身后不远处韩羽飞的眼里,让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思思和周嘉鸣交换了一个“小艾和姚妈是怎么了?”的眼神。而“女王军团”三人组,却显得幸灾乐祸,吴涵雪眨了眨眼,对马薇薇使眼色:有好戏看了。

这一整天,方未艾过得无比纠结,一想到放学以后要面对“政治范”的“审问”,还要被请家长,她就有种仰头问苍天“天啊,你是在玩儿我吗?”的冲动。

然而,无论她多么郁闷、多么哀怨,时钟的指针终究是一点一点地走了过去,放学的铃声就像是对她的宣判一样。方未艾收拾了书包,垂头丧气地起身,走向教师办公室。

“艾艾,别无精打采的,范老师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没事的。”见女儿耷拉着脑袋,姚妈出声安慰。

“老妈,现在的问题是,咱们根本没法跟他说实话讲道理,好不好?”方未艾郁闷地吐槽,“你别安慰我了,你先想想你自己要怎么对付老班,才能逃过这一劫吧。”

说话的工夫,两人也走到了办公室的门口。方未艾抬起手,惴惴不安地敲响了大门,里面传来一声“请进”。她怀着无比沉痛的心情推开了门,可没想到办公室里并没有范老师的身影,只有宁然一个人在。方未艾惊喜地瞪大眼,疑问脱口而出:“老班不在?”

她那喜出望外的表情,落入宁然的眼里,让他“扑哧”一声笑了起来:“怎么?你这么怕范老师?怎么像见了猫的老鼠一样。”

方未艾尴尬地咳嗽了一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宁然没有追究,反而笑着说:“好啦,你们放心,我跟范老师沟通过了。他把你们交给我,让我好好教育教育你们。啧,你们看,我是请家长呢还是请家长呢还是请家长呢?”

“宁老师!”方未艾双手合十,恳请宁然网开一面,“老师,您这么酷这么帅这么幽默,一定不会这么狠心的,对不对?”

“激将法拍马屁通通没有用,老师我百毒不侵。”宁然大笑着回答。他拿起一个玻璃烧杯,盛了一些咖啡粉,然后用酒精灯加热起来。然后,他招呼方未艾与姚妈坐下,递给她们一人一杯咖啡。

接过这小号试验烧杯盛的咖啡,方未艾觉得十分有趣。她轻轻泯了一口,味道还真不错,不愧是煮出来的咖啡,比起速溶的好喝多了!她忍不住抬起眼,望向宁然:“宁老师,你……呃,怎么说,你跟其他老师都不一样。”

“你的意思是,我是个怪胎?”宁然笑了笑,在方未艾“不是不是”的否认中,他的笑意更浓,“好啦,别紧张,我是开玩笑的。我可以答应你们不请家长,不过也请你们告诉我,你们究竟是怎么想的,好吗?”

方未艾和姚妈对望一眼,然后点了点头。只见宁然拿起那张只写了班级和姓名的化学考卷,笑着问姚妈:“姚芳同学,为什么你不愿意考试呢?是对这门课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啊,我真的是不会做。”姚妈一五一十地回答。

“宁老师,其实是这样的,”方未艾急中生智,替老妈做出解释,“姚芳她原来是在农村上学的,她们那儿教学质量差,根本没开化学课。她刚刚转学来到我们班,真是一点儿基础都没有,只有交白卷了。”

这个解释七分真三分假,显得合理多了。姚妈也跟着点头:“没错,是这样的,试卷上的题目我都看不懂,只认出一个H2O,还是从电视广告上看来的。我是真不懂,不是故意交白卷气老师的。”

“既然是这样,刚刚课堂上范老师问你们的时候,为什么不直说?”

面对宁然的疑问,方未艾的小脑袋瓜动得飞快,她当然不能说自己刚刚没想到这个完美的借口,只能继续掰:“我不能直说啊。如果让其他同学知道她是农村来的,根本没学过化学课,会笑话她,看不起她的。”

思考了两秒,宁然接受了这个说法:“原来如此。姚芳同学,既然化学是你的弱项,那从今往后,每天放学之后,你来办公室找我,我给你补补课。”

“谢谢老师!”道谢的不是姚妈,而是欣喜的方未艾。一想到“警报解除”,事情顺利搞定,她的脸上就绽放出愉快的笑容来。

宁然笑着看她:“方未艾同学,你倒是蛮讲义气,挺会为朋友考虑的嘛。对了,今天课上范老师说的画画,又是怎么一回事?”

“哦,那个啊,是这样的……”方未艾简要地将早自习课上的事情说了一遍,说到她的画簿被范老师收走,说到韩羽飞站出来大谈梦想的重要性。

宁然听了之后,极有兴趣地问:“我能看看你的画簿吗?”

“可以啊。”方未艾从书包里掏出画簿,递了过去。宁然一页一页地欣赏着上面的创作,看了好半天,笑着抬起头来:

“画得真不错!方未艾同学,我觉得你很有这方面的天赋,坚持下去,会有很好的发展。”

这是方未艾第一次从老师口里得到对她梦想的鼓励,女孩眼睛一亮,欣喜地问:“真的吗?你真这么觉得?”

“是的,”宁然笑着点头,“坚持你的梦想,我相信在不远的将来,你一定可以实现。不过高中阶段还是需要学好文化基础,这是你进入大学的门票。到高三的时候,你可以考虑报考艺术类学院,到大学之后进行艺术创作的深造。”

说着,宁然将画簿还给方未艾,然后扬起嘴角,笑若春风:“人人都有一个梦,只是很多人从来没有努力过,放弃了自己的梦想,反过来还指责梦想无用。只有那些敢于追逐的人,才能触及最美丽的风景。”

听了他的话,方未艾发出了“还可以这样啊”的感慨,姚妈则显得若有所思。

宁然没有像班主任那样严厉地指责“你们不好好学习”,而是为学生煮上一杯“烧杯咖啡”,与她们轻轻松松地聊天,谈学习、谈理想。二十分钟后,两名女孩离开了教师办公室,方未艾还在兴奋之中:“宁老师真的很好呀,他跟别的老师不一样,好有趣!”

“可他这么年轻,能管好学生吗?”姚妈又拿出“家长范儿”,对年轻老师的教育方式表示怀疑。

“老妈,你就别老古板啦,”艾艾不满地撇了撇嘴,“如果不是有宁老师作保,我看你从哪儿变出外公外婆和老班谈教育哟!”

这倒是。姚妈哭笑不得地说:“我活了四十多年,竟然又尝到了请家长的滋味儿,实在是……”她想了两秒,用了方未艾常说的两个字,“纠结!”

就在两人一边交谈,一边向学校大门外走的时候,方未艾远远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只见身材修长、五官帅气的大男孩,背着书包倚靠在校门旁,似乎在等待什么人的样子。方未艾冲他挥了挥手:“嘿,韩羽飞!”

听见她的呼喊,韩羽飞迅速走了过来:“怎么样?范老师没有为难你们吧?”

“没事,一切都搞定啦!”方未艾抬起手,给了他一个“OK”的手势,然后BALABALA地将刚才的事情说给他听,最后感慨地说,“……幸好有宁老师,不然今天肯定不好过了。对了,人人都有一个梦,韩羽飞,你的梦想是什么?”

“我?”韩羽飞笑了笑,这笑容有点儿苦涩,让他帅气的面容上,浮现出了一点忧郁,“我的梦想……不能说。”

“为什么不能说?就算你说梦想是要学阿姆斯特朗登上月球,我们都不会笑话你啦,”方未艾好奇地问,“哦,我明白了,你的梦想是像你外婆一样,成为家喻户晓的电影明星!这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嘛。”

听到这句,韩羽飞的表情更暗淡了,他苦笑着说:“那是我父母的愿望,也是我外婆的愿望。”

感觉到他话里有话,方未艾小心地询问:“难……难道那不是你的梦想?”

韩羽飞叹了一口气,似乎连那双温柔而明亮的黑眸,都暗淡了一下:“因为外婆的关系,从小我的爸爸妈妈就希望我成为一个了不起的演员,能重现外婆那样辉煌的演艺事业。所以,他们在我刚出生的时候,就让我演出了一些婴儿用品的广告,然后一路参与各种演出,成为一名童星。他们说,参演就是在积累人脉,为我将来的经营打下基础……”

“可是你好像并不喜欢?”方未艾眨巴眨巴眼睛,水亮亮的大眼睛望着他,“在学校里,你从来都不提演出的事情,别人认出你的时候,你也就是笑笑不说话。我现在才明白,原来你根本不想当演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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