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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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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口气软了下来,还透着关心和体贴,我的心猛地一松,我知道我挽回她了。

我从舒不凡那里知道你走了,不知道走到哪里去,我也猜到,你是以为你已经杀了我,难以面对董柔或者说,是害怕受到法律的制裁,或者双方面的原因都有,所以你跑了。我不知道你以后有没有勇气再回这座城市,但是我很害怕董柔知道我们之间的事。如果她知道我在婚礼前一天和你在一起,被你刺伤,她一定会再也不原谅我,我会永远地失去她。那时候,她已经是我唯一的精神之柱,从你那里受到了情感搓败和事业上的失败,使我不能够失去她,所以我自始至终都没有提起我受伤的真正原因,还让董柔跟我一起走,离开这座城市。

董柔当时并没有回答我,我也想给她一个考虑的空间,所以我就去酒店住着等她。我每天都给她打电话,她也接我的电话,我第一次对她说了甜言密语,第一次用一颗真诚的心去安慰她,呵护她。直到有一天,她忽然告诉我,她同意了。还让我去她那里帮她拎行礼箱。所以我兴冲冲地去了。

我见到她的时候,她很平静,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不知道为什么,当时我感觉这笑容很遥远,不再是以前很亲切的样子。不过我没有多想,我抱了她一下,说了声谢谢。我是真诚的要说谢谢,感谢她终于原谅了我。然后我问箱子在哪儿?她指了指卧室,说箱子在卧室里,我去了卧室,发现一个别是很大的箱子,有些微微地诧异,从前,像这样的事儿,她都可以自己做的,根本不用我帮忙。直到我们上了车后,董柔才问:“我们要去哪里?”我就告诉她,我们可以走走看看停停,总之,不要留在这座城市里就好。

我和她再次见面以后,她一直都没有提过你的名字,而我当然也尽量避免提到你的名字,但是那日,当车子快要出城的时候,她忽然问我:“你知道小青去了哪里吗?”

我说我不知道。

她蓦地用很凌厉的眼神看着我,说:“不可能。难道她没有告诉你她去哪里吗?难道不是她主动退出你才来找我的吗?你必须告诉我小青在哪里?只要你告诉我她在哪里,我就跟你走。”我不明白她为什么有这样的想法,但我只能向她解释,我真的不知道路小青的去处。董柔怔了两秒,然后忽然喊道:“停车,我要下车!”

司机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而且这段路上不允许停车,只好回头向我们解释这里不准停车的规定。董柔听了,居然想直接打开车门跳下去,我吓了一跳,忙用力地抓住她的双手,她的指甲本能地向我的手背抓来。

她抓得并不是很用力,可是她的三个指甲,忽然从她的指头上掉了下来。我当时都吓得呆掉了,我不明白她的指甲怎么会忽然掉下来。而她也愣住了。司机也害怕了,正好到了路口,他把车开下了公路,然后气急败坏地说:“你们两个下车!快点下车!你们不想要命我还想要呢!你们快下车。”

我无法控制心中的恐惧,你没有清眼看到,无法体会那一刻的诡异。我颤抖着把董柔掉落的三个指甲捡了起来,和董柔一起下了车,司机把我们扔在半路,不溜烟地把车开走了。我呆呆地看着董柔,我说:“把你的手给我看看。”她扭转了身体,背对着我不说话,我不顾她的反抗,硬抓着她的手看,仔细地看了好一会儿,我才发现原来她的指甲都没了,她的指头上,贴着用胶粘的假甲,她自己的指头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她的指甲没了。如果你没有亲眼见到没有指甲的手是多么恐怖,你就体会不了我的心情。

我大声问她,我说你的指甲呢?你的指甲呢?我说是谁这样对人,是谁把你的指甲弄没了?!

我当时有个想法,只要她说出那个人的名字,我就去找到那个人,和他决一死战。但是董柔的回答,让我停止了这个想法。

她淡淡的,像说着别人的事儿,她说:“是我自己拔掉了我的十个指甲。”

我不知道我在风中站了多久,我也无法想象那个情景。十指连心,我体会不到那将会有多痛,那是有多心痛才可以忽视的肉体的痛?当时路上刮起了风,我混混愕愕地看着她的眼睛,我说:“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董柔低着眼敛,不与我对视,她沉默着,好像这辈子都不会再开口。我渐渐地明白了,我说:“是因为婚礼的事情吗?可是我已经跟你解释过了,我不是故意要缺席的,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董柔还是没有说话。后来,我就跟她说:“你听着,如果你现在后悔了,选择不原谅我,我立刻把你送回家去,如果你还是愿意跟我走,那我请你承诺,以后不会再用这种方法伤害自己。”

最后,她看着遥远的地方,那片绿油油的田野,说:“我愿意跟你走。”……

我听到这里,早已经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叶知秋说:“你知道吗?我一直很疑惑,她到底把她的指甲弄到哪去了,我真希望有一天,我可以找到那些指甲,重新安到她的手上去。”我哽咽着说:“我知道。我知道。”说着,我打开我随身带着的包,把包里装着样版甲“重生”的盒子拿了出来,我说:“在这里。它们在这里。”叶知秋把盒子接过去,怔怔地看了好一会儿,说:“天呐!其实我早该想到的,她的指甲除了在你那里,又会在哪里呢?唉,真是,真是……”

真是什么,叶知道没有说完。他继续说:“由于她没了十个指甲,做起事来很不能得心应手,即使敲敲键盘也会疼的。好在我们一起流浪,并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她做,而我的第二本书虽然卖得不是很好,却也拿到了些稿费,可以维持生活,加上董柔身上其实也有笔安身立命的钱。最后,我们流浪到了这个村子,发觉这里很安静,如同世外桃园般让人留恋,就干脆买了这栋房子安定下来。

我说:“是不是在安定下来后,你老毛病不改,就像今天一样,叫了女孩在家中与你****相对,美名其曰寻找灵感,所以把她给气走了?”

他摇摇头,说:“你不了解我,也不了解她。对于她,我是失而复得,我怎么敢不珍惜她呢?只是她,只是她,她像变了个人似的……”他眼底的痛苦一闪而逝,就是这一丝无意间的流露,使我认为,这一次,是他唯一可信的一次。他确实很好的珍惜过董柔。“呃……我相信你,只是,只是……”他说:“只是你不相信她会变对不对?我从前也是这样认为的。她永远都那么恬静平和,不论遭遇到多大的风浪,也依然会淡淡地站在那里微笑,但是,我错了……”

其实我设想的很完美,我觉得可以在这个世外桃园里过得很好,这家里的一切,这个火炕还有院子里的桌椅,都是我亲自做的。我幻想着我们可以在这里家里快乐的生活,忘记从前的烦恼。

其实自从在路上,我发现董柔的指甲全部都被拔掉的时候,我应该想到,她早已经不是那个始终微笑有些怯懦对感情犹豫不绝的女孩子,她变了。她到了这里以后,就开始沉默。我本来以为她心情难以平复,等过段时间自然会好的。但是在此后的一年里,她和我没有任何的语言交流。但是她还是个很贤惠的妻子,除了不说话以外,其它一切如常,就像我们住在城里的时候一样。她每天会按时地做好饭等我一起吃,如果我出去拍照或者去搜集写作素材一天不回来,她就会做好饭后等我整整一天,所以后来我就尽量不走远,做到按时回家吃饭。

我们有时候会到院子里下棋,她的棋艺很高,这是我以前没有注意到的,但是每次都是我输。当然我是不计较输嬴的,特别是跟败在我应该珍惜的,曾经那样爱过我的一个女人的手里,我是不会计较输嬴的!但是你知道吗?我******输了整整一年,一年里我没有嬴过她一次。她嬴了,但是她一点都不喜悦,就那么漠然地看着我,这真让我受不了!有段时间,我觉得我快疯了。在那一年春前前夕,我把那盘棋从桌子上扫了下去,棋子落了满地……我立刻后悔自己的冲动,我马上跟她道歉,但是她跟本就没有看我,她蹲在地上,把棋子全部都捡了起来。

我真的很后悔自己的冲动。那晚,我特意坐车去城里,给她给了一套很漂亮的衣服,还有女孩子都喜欢的精致巧克力,这些礼物做是为了证明向她道歉的诚意,但是当我冒雪回到家里的时候,我发现她蹲在火炉前拿着捶子正在狠狠地砸着什么。我悄悄地走到她的身后,发现她把那盘棋用捶子砸碎了,棋盘也砸碎了,她把他们全部都砸得粉碎。我手里的东西不由自主地落在地上,她转过脸看到了我,终于说了自从到这里以后的第一句话:“你别怕!我只是想让这些惹你生气的东西消失而已。”

娘的!

我们之间似乎开始了冷战。其实我们之间的冷战早就开始,只是我一直不愿意承认而已,我总是用我对她的歉疚之心尽量地容忍着她,我知道我必须得珍惜她,因为有可能,终其一生,我再也找不到向她一样的女孩子啦。

冷战很快就结束了。当然,还是我单方面的结束。除夕之夜,我们坐在一起,边包饺子边看春节晚会,我边看结目边笑着,好像每个节目都是幽默的节目,其实我是想调节气份,一种轻松的气氛。你能想象出来吗?我像个傻瓜或者是弱智儿童,对着一台电视和一个沉默的女人傻兮兮地笑着。整个春节,就在我的傻兮兮的笑里度过了。但是有一天,这些情况又变得不同了些。

那时候,我的长篇小说“浴室情杀案”接近尾声,你大概也能够猜出来,这部小说的灵感是你给我的,是那次,你的没有成功的谋杀带给我的。我认为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事情就是,那个你深深的爱着的人,其实是想要你命的人。这部小说里有许多真实的情感描述,都是我的切身体验。这部小说成功了,它几乎红遍全球,也许你还没有意识到这本书有多红,可能是因为你一直在流浪没有注意到,或者是因为我其实换了笔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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