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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挣扎与初遇

到了!就是这里!”

日落时分,风千宇和任准终于抵达了目的地。这里乍看起来与其他地方差不多,但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有一座山峰的顶上有一块区域略微凹了进去,这里就是中子弹爆炸的核心区域。冲击波那里的泥土吹飞了一层,而爆炸时强烈的辐射杀死了绝大部分植物种子,所以直到现在这片区域的植被仍然比较稀疏,和周围茂密的原始森林形成了明显的对比。

“到了?”

任准抬头往四周看了看,却发现周围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天都黑了,明天再找......”

任准的身体再也撑不住,倒下了,风千宇发现他的额头滚烫无比:至少四十度的高烧!

“必须给他降温,不然脑袋都要烧坏!”

风千宇在这时候立刻想到了那个山洞,那里是最佳的过夜地点,于是他按照记忆中的路线,背着任准艰难的走过去。一个人加一个背包,八九十公斤的额外负重让行走了一天此时疲惫不堪的风千宇感觉背后跟压了一座山似的。

“但愿那里没有新的野兽!”

.......

与此同时,山峰的另一个方向。

“杨少你看,夕阳在那个方向落下,我们只要往反方向走就可以走出森林了!”

蒋明山看见夕阳西下,忍不住欣喜的说道。

“哦。”

杨少杰心不在焉的回应道,他现在心情极度低落,一个星期已经过去了,可是他们仍旧没有找到任何线索。按照之前的约定,明天他们就要回去了。

也就是说杨少杰的放手一搏完全失败了。接下来的几年,十几年,乃是一生他都将在军队里度过,然后他自己也会变得和父亲一样死板顽固,好似人肉机器人一般。

不甘心!杨少杰极度不甘心,他不想就这样回去,他宁愿死在这里!

可是如果要继续找下去,蒋明山肯定不会同意,甚至林雨蝶也会心怀不满,而且食物已经连回程的份额也很勉强了。该怎么办?

杨少杰摸了摸腰间,冰冷坚硬的触感给了他些许底气,他抬头看向林雨蝶和蒋明山。

两人正背对着他欣赏落日美景,残阳如血,美丽妖艳,让人沉醉不已。杨少杰只用了一瞬间就作下了决定:

杀了蒋明山!加上他的那份食物足够自己和林雨蝶在这森林里再坚持两个星期!至于林雨蝶,这个笨女人或许是抱着讨好自己的缘故,早就把她自己的家庭情况说得清清楚楚,所以根本不怕她不听话!

杨少杰眼睛死死盯着蒋明山的背影,手也摸到了腰间的手枪上。

杀了他!只要杀了他就还有机会改变自己的命运。子弹早已上膛,自己接下来要做的很简单,只是拿出手枪,打开保险,然后扣下扳机。这种事情自己从小不知道做过多少次了,像这样近又这样大的靶子他闭着眼睛都能一枪爆头!

杨少杰的心中不断想着这些为自己打气的话,右手也握住了枪柄,准备抽出。

可是他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拔不出来,手枪好像和自己的腰合为一体,无论自己如何用力都纹丝不动。他低头看去,发现自己的手竟然在剧烈的颤抖!

“那里的树林好奇怪,好像比其他的地方稀疏了许多,山顶还凹陷了下去!”

林雨蝶好像突然发现了什么,转头对杨少杰说道。他赶紧放下右手,手枪重新掩盖在衣服下。

“森林这么大,有些区域稀疏一些也正常.......什么?山顶凹陷?!在哪里!?”

杨少杰顺着林雨蝶所指的方向看去,在夕阳的照耀下,对面那个缺了一角的山顶是如此显眼。

“是哪里,就是那里!”

杨少杰感觉一阵狂喜,情不自禁的说道。激动得难以自已的他顾不上蒋明山和林雨蝶惊讶的目光,他向那个方向快步走去。

.......

黑夜降临,点点星光却照不进阴暗的洞穴。

风千宇很庆幸,这个洞穴没有大型野兽占据,而且阴凉干燥,这是他们自从进入森林之后找到的最好的过夜地点。如果之前能够在这种洞穴里过夜,任准这小子恐怕也不会生病吧。他遗憾的想着。

洞穴里四处都是坚硬的岩石,最深处有一堆被石头围住的泥土,上面有一层厚厚的枯草。风千宇直接将任准放置到了上面——这地方简直就是天然的土床,还是自带毯子的那种。

“唉,能做的都已经做了,能不能挺下来就看你自己的了。”风千宇给任准换了一张湿绷带,叹气道。

说实话,早知道这次会如此顺利,或者说自己的身体能如此顺利快速的恢复,他就不会非要带上任准一起了。他现在极其懊悔,都怪自己一心只想考虑自己而忽略任准的身体情况。

好在找到了这个洞穴,而且食物还算充足,最近几天又是晴天所以应该能找到些干柴来烧热水。现在只能等任准身体恢复了,他可没办法带一个病号穿过近百公里的森林。就算他能坚持,任准也坚持不住。

风千宇不缺耐心,他正好趁这段时间好好理理自己的过去的记忆,考虑一下离开森林之后自己又何去何从。

选择进入这片森林是风千宇留给自己的一种缓冲过程,他还需要时间来接受自己已经到了四十年后的未来的事实。或者说的严重一点,他是在暂时逃避进入到未来世界的社会中,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在这个时代中与人相处。

还有很关键的一点就是,他需要接受一种很强烈的落差:

曾经他是共和国的重量级人物,这一点从当初追击他的庞大部队以及最后为了消灭他甚至用上了核导弹就可以看出。当初,仅仅一年的时间,他从万众瞩目沦落到到世人皆仇,最后不得不踏上逃亡之路。

而现在,四十年过去,一切往事几乎都已经烟消云散,他曾经让任准帮自己在网络上寻找曾经那段历史,希望知道一切是怎样落幕的。然而让他失望的是,无论怎样他也查不到详细的记录,所有提及到那段历史的记载无一不是一笔带过。

风千宇对这样的历史记载很复杂:有不甘、愤怒,因为那么多人无辜枉死;有无奈,因为他不得不承认,正是这次大清洗将整个国家凝聚为一体,这才有如今这个强大的共和国;有庆幸,因为这代表国家放弃了对当初所有“帝国余孽”的追捕,因此他就算是身份彻底暴露也不用再担心受到政府的通缉。

也就是说风千宇放到现在其实已经成为了一个普通人,只要他不自己作死到处宣扬那段历史,政府是不会注意到他的。只要他取得了合法的身份,他完全可以安安静静的度过余生。但问题是,他怎样度过余生?

他上一世先是在军队里和敌人厮杀,后半辈子又是在实验室中度过。而现在,他已经没有机会再回到军队和科学界了,那么自己该做什么,能做什么?

这是一个沉重的问题,风千宇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只能在困惑中慢慢的睡去。

......

“找到了!就是这个洞穴!”

睡眠中的风千宇被一阵声音吵醒,他向洞口看去,发现已经天亮了,一阵交谈声继续从洞口传来:

“杨少,你看这些藤蔓,很明显是被人用刀隔断的。有人在不久前来过这里!”这是一个中年人的声音。

“看这个切口的愈合程度,恐怕连一天都没有。可恶!竟然有人捷足先登!”一个年轻人的恼怒的声音传来。

“我们进去看看吧,说不定他们还没走呢。”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老蒋,你给我过来,走前面!”

“杨少...”

“少废话,竟然躲在雨蝶的身后,你一个大男人要不要脸?”

杨少杰实在有些受不了蒋明山了,一个身强力壮的大男人做什么事都不积极,天天叫苦叫累巴不得立刻就回去。

相比较下,林雨蝶虽然体力比较弱,但只要是她自己能做到的事都抢着做,而且一切决定都听自己的绝不唱反调。哪像蒋明山这个老滑头,嘴上恭恭敬敬的一口一个杨少,事实上却总是和自己作对。

“好吧,我走前面。”

蒋明山见杨少杰真的有些生气了,只得乖乖听话。

听到这阵对话,朦胧中的风千宇意识快速清醒了起来。三个人,两男一女,以那个年轻人为首。而且他们也是来找这个洞穴的,就是不知道目标是不是和我一样。这下麻烦了,万一起了冲突怕是打不过。

从洞口到最深处有段距离,足以让风千宇从睡袋里爬出来将握着的匕首藏到身上。

“你是谁?!”

“你是谁?!”

当蒋明山便出现风千宇面前时,两人四眼相对,然后异口同声的问道。

.......

任准醒来之后,看见的是一双极为愤怒的眼睛。

“你谁啊?”

“别管我是谁,你先给我下来!”

杨少杰愤怒的说道。他此时有一种拔枪将这两个混蛋统统枪毙的冲动:一个说自己的名字叫风千宇,一个竟然睡到那位前辈的坟头上!过分,真是太过分了!

“你别太过分啊!我朋友现在正发高烧呢!”

风千宇看见杨少杰似乎要动手把任准拉下来,当即说道。

“你给我闭嘴!一会儿再和你算账!”

杨少杰举起匕首对着风千宇恶狠狠的道。

“这是什么情况?大哥,有话好说!别冲动!”

任准看见一个陌生人在自己面满脸愤怒的举着刀子,他昏昏沉沉的脑袋顿时清醒了许多,心脏也怦怦直跳得厉害。

“你先给我下来!”

任准往身边看了看,这才发现自己的睡袋好像铺在一个草堆上。他顾不得疑惑,赶紧费力地爬出睡袋,然后被风千宇的搀扶了下来。

“风千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是什么人?这里是哪里?”

这时候,任准已经发现了一旁的林雨蝶和蒋明山,看见这些陌生人,他的疑惑越来越多。

“杨少杰,林雨蝶,蒋明山...”

风千宇分别指着三人介绍道,然后一脸无辜的继续说道:

“发生了什么我也不太清楚,昨天你晕倒之后我就找了一个洞穴休息,结果刚才他们一进来,那个杨少杰就莫名其妙的大发脾气。”

“喂!你小子不懂就不要乱说话,什么叫莫名其妙的发脾气?明明就是你们有错在先,居然把杨少的长辈的坟墓当床用!”

蒋明山愤愤不平的说道。

任准听到这话顿时愣了好几秒,随后他看向自己刚才躺过的“草堆”。杨少杰已经将上面的睡袋扔到了一旁,“草堆”前还竖立着一个石碑。虽然上面已经积了一层灰尘,但字迹仍然清晰可见,五个红色大字和旁边的一行小字分别是:

风千宇之墓;共和历二十年夏月六十日,学生杨君丽立。

“我擦!风千宇你什么时候死了?不对!你还活着,这不是你的坟。也不对!为什么那么巧,这个人也叫风千宇。还是不对!风千宇你个混蛋!居然让我睡在坟头上!”

任准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这他妈·的究竟是个什么情况?莫非是自己发高烧已经把脑子烧坏了?不行,脑壳又晕又疼,受不了了,我得再睡一觉。

“这个,我昨天的确没看仔细,可睡都睡了,现在说什么也晚了。再说我看你睡得挺舒服的嘛,现在还有力气骂我。”

风千宇满不在乎的说道,不就是在坟头上睡了一晚而已,有什么不得了的嘛,他这个墓主人都没有介意......

“你们两个,其他的先不要说了。现在!立刻!给坟墓里的这位老前辈磕头道歉!”

杨少杰见风千宇和任准之间的对话不像是作伪,怒气稍减,但并不打算就此罢休。坟墓里的这位从私,是自己姑奶奶的老师;从公,是国家功臣。岂能让人随意侮辱?!

“就是!对杨少的长辈如此不敬,不磕头道歉怎么行!林雨蝶,你说是吧。”

蒋明山为杨少杰助威的同时还拉上了林雨蝶。

“啊?哦!是的,是应该这样才对。”

林雨蝶刚才正看着墓碑发呆,此时才回过神来。

风千宇的神色变得极为纠结:被人逼着给自己下跪,关键是还合情合理,自己根本无法推脱。这叫什么事儿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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