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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初有眉目

发现七公子尸体的地方,是在丞相府后院的一处废弃院落中,很早之前,这里就无人居住,四处荒凉,没有人烟气息。想必那投孩进水井的人,也是看到了这样的景象,以为无人发现,便下此决断。

当夜鄢以及夜琉云前来时,老夫人竟然已经先到了,她被覃嬷嬷搀扶站在老远的树下,似乎在默默的等待着什么。

水井四周,围满了府兵,已经有捞尸人下井捕捞,不过水井太深,已是过了许久都没有动静。

夜鄢见到老夫人在此,有些诧异道。

“母亲,深夜凉寒,你怎么来这了。”

老夫人脸色不太好,双手不停拨动佛珠,她慢慢抬眼,哼了一声。

“丞相,你是想要瞒我多久,不管,老身今夜必须见着那可怜的七孙子!”

夜鄢叹了口气,知道纸包不住火,老夫人迟早会知道白姨娘生的是个儿子。

听着这对母子的对话,夜琉云默默地站在了最后,她脸色如常,心底却是浪涛拍岸,一想起在偏院屋子里静静躺着的白姨娘,就有一股子寒意弥漫身心。

可怜人啊……

“找到了!找到了!”

这时,井底里突然穿出了捞尸人的声音,地面上众人具是一惊,在夜鄢和覃嬷嬷的搀扶下,老夫人迅速来到了水井周围,脸上神情紧张,紧盯那井口流动的绳索。

“上来了,上来了。”

在旁人的帮助下,捞尸人终于从井底攀爬到了地面,估计是累惨了,那人一到井边就开始气喘吁吁。

而老夫人的眼神只注意到了他左手怀着的布包。

“七公子呢?”

捞尸人没有说话,而是默默的将那用布包裹着的某个东西放在了地上,随即默默退下。

他的不语,已经是很明显的告诉了旁人七公子没了生息。是啊,如今虽已入春,可京城依旧笼罩在冰天雪地中,现下又是深夜,还是被强行从母体中扯出,估计在出来的那一刻就没了生息,即使有,逃的过冰天雪地,也逃不过水井深深。

可有人就是要抱着一丝希望前来,就要亲眼看看。

看到捞尸人的那模样,老夫人极为落寞,她叹了一口气,对覃嬷嬷道。

“你去把布掀开,让我看一看。”

夜琉云皱了皱眉,心中又是一冷。难道老夫人还不相信白姨娘所生为男孩吗,即使孩子死了,她也要亲眼看一看吗。

重重呼了一口气后,覃嬷嬷已经上前,拾起一旁的木棍,面带纠结神情,动作僵硬上前,挑起一截布。

一层一层的挑开,终于,那可怜孩子的身影落入了众人眼中。

“啊……”

发出惊呼的不是别人,正是老夫人!

因为那躺在布料中的小小身影,已是冻的全身发白发紫,小小身子蜷缩在一起,肚眼上的脐带还没断,可他却早已经没了生息,刚刚来到这世间,就离去……只让人看一眼他那可怜模样便不敢再看。

覃嬷嬷也是不忍,看了几眼便将布盖住,到老夫人身边,轻声回道。

“回老夫人,是个男儿身,可惜……”

老夫人闭了闭眼,停下拨动佛珠的动作,再次睁眼时,眸低多了一丝哀痛。

随即,她将那一串翠绿佛珠扔到了布包旁边,对着夜鄢道。

“安葬时把我这佛珠与这孩子一同埋葬了吧,还有之前,那流传出来白姨娘生不出儿子的人,你身为府中主人,也是要去查查的。”

夜鄢抬头,似乎是想说什么,却见老夫人脸上已有倦色,他便低下头,默默的嗯了声。

“是,母亲。”

言罢,老夫人由覃嬷嬷扶着慢慢离去。

虽然谁都没有明说,可谁的心底都是跟明镜似的,传扬这样的消息,对谁最有好处,又是有谁最看不惯白姨娘。夜鄢和老夫人其实都是知道的,不过以前谁都没有明说,但今日,老夫人的确是动了怒,夜鄢也不得不在府中众人面前做个表率。

“管家,告诉大夫人,过些日子的春灯佳节就让她好好歇着身子,其他的事,都交给曹姨娘吧。”

管家明了,自顾自的默默点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还有这孩子尸体,就听老夫人的,和佛珠一块儿埋在夜家陵园罢。”

夜琉云闻言,立即上前。

“父亲,慢……”

之前夜琉云一直没开口是因为怕自己所言吓到老夫人,现下老夫人已经离去,她自然直言不讳。

“父亲,我刚刚在旁边注意到了七弟弟身上似乎有些特别的东西,可否让我看看?”

夜鄢点点头。

“好。”

夜琉云转头对着银朱道。

“打个灯笼来。”

“是。”

灯笼光晕幽幽下,女子轻移莲步,上前停在布包前。

“银朱,挨近些。”

银朱哦了一声,听话的上前一步。夜琉云眯着眼,伸手将盖着婴孩的布料掀开,此时死婴的样子与方才并无差,只是夜琉云却突然注意到了,在死婴腰背上的一处抓痕。

其实这抓痕是很明显的,可这婴孩早已经死了,所以并没有人关心这些,而却让夜琉云注意到了。

“银朱。”

不需要夜琉云说明,银朱也已经明白她的意思,答应一声,她立即从身上戴着的布带中拿出一个像小型铁钳的工具,随之递给夜琉云。

“小姐,给。”

夜琉云抬手接过,一手轻抬婴孩冰冷的尸体,一边伸手在那抓痕四周一夹。对着灯笼中散发出来的微光,夜琉云将其凑上前一看。

在那小夹子上,赫然是一块红的小型块状物,夜琉云皱了皱眉,似乎没看出这是什么。

“这是……”

还是一旁的管家见过的东西多,一眼就看出了那是什么。

“六小姐,看这东西的质地,像是珠钗上的宝石之类的……府中后院里几乎都有这种宝石的戴饰。”

平日里夜鄢只要赏赐给后院贵重物品,都是由管家负责分配和送去的,所以管家认识这些女人家的首饰。

夜琉云挑眉,对着管家道。

“管家伯伯,你过来看看你能不能看出这个是哪件珠钗上的宝石。”

管家看了眼夜鄢,见他没说什么,便上前细细看了看那红色宝石,随之皱起眉头,似乎在回想着什么。

“每个物件都是入了库房记录下来的,如果要如翻找恐怕有些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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