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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新衣

“来,站着别动,我给你量一量。”

昏黄跳跃的烛光下,谢云姝拿着一根细线帮二郎量身。二郎呵呵地笑着,谢云姝让他干嘛就干嘛,抬手就抬手,不动就不动。两人的身高有一段差距,谢云姝的身高只到二郎的肩膀上去一丁点,除了肩宽比较难量外,其他的部位都还好。

“爹,爹,糯米的新衣服好看不?是娘做的哦。”糯米在炕床上站了起来,转起了圈圈。

糯米现在穿的这套是谢云姝考虑好久后才做的衣服,无袖小T恤和短裤。那T恤,谢云姝还找了块红色的布在前面给他缝了个类似苹果的大口袋让他装东西。糯米穿上后,露出藕节般的小手臂小腿,整个人可爱极了。这套衣服谢云姝一开始只让他在屋里当睡衣穿,后来见他白天穿回之前的衣服后大汗淋漓的模样后,就心软了,拿出这套衣服给他穿上。

所幸,大家对这另类的衣服接受度颇高,估计是因为糯米还是孩子吧,若是大人,估计会说什么伤风败俗之类的话。还有一些小孩子见糯米穿着可爱,也回家闹着让他们娘给做一套。那些妇女们被闹腾得没法,只好上谢云姝这请教衣服的做法。谢云姝也不藏私,藏也藏不住,那套衣服简单,看一眼就能明白,一一和她们细说了。

“好看好看。”看着可爱的儿子,二郎眼里充满了笑意,不住地点头。

“糯米小心点,别掉下床了。”这炕床挺高的,要是摔下来就不好了。

“娘,我有看脚下哦,不会掉的啦。”他一屁股坐在坐上,撅着嘴说道。

“好好,糯米不会掉,是娘白担心了。”对这只宝贝小疙瘩,谢云姝乐得哄他。

媳妇儿子热炕头,二郎觉得自己的心里胀胀的,满满的。

“二郎,明天你照着我测量的方法帮三弟量一量这些部位吧,趁现在空闲,把你们的衣服都做了。”她看着兄弟俩的衣服都挺旧的,有些还磨损了。既然要做衣服,就一起做了吧。布料有了,不过是费点儿功夫罢了。不过古代的忌讳就是多,量身会有肢体接触,还是让二郎去做吧。

听到媳妇连她兄弟的衣服也一道做了,他欣喜,“娘那头?”

“娘那边我今天已经去量了。”谢云姝低头,记录刚才量得的尺寸。

女红针线就是这般,做习惯了速度自然就快了起来,所以后来的三套衣服,谢云姝只花了两天时间就缝制好了。

“娘,娘,哥哥又拿青蛙来了。”糯米一只小爪子紧抓着装青蛙的布袋口,屁颠屁颠地跑到厨房,探头进去,在厨房没见着人,撅了撅嘴,转过小身子,往房间里跑去。可怜布袋里的青蛙了,一直在惨叫。由于糯米还是个小不点,那布袋比他腰际还长,他只好拖着走。

“娘,娘”

“怎么了?”谢云姝穿了件承庭色的衣服,从房里徐徐踱出来。

“娘,看,哥哥让我拿青蛙回来。”说着,他吃力地将布袋举起来,“娘,我们去煮给花花它们吃吧。”扯着她的衣袖,就想把她拉到厨房。

谢云姝接过,蹲下来,摸了摸他的脑袋,“你哥哥呢?”承宗已经有两三没出现在她眼前了。

“在那!”糯米转过头一指,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过,果然看到承宗站在不远处,一脸踌躇,不敢靠近。

谢云姝朝他招招手,承宗挪着步子,慢吞吞地走过来。

糯米口中的花花正是分家时他们分得的老母鸡,经过老母鸡的努力,他们家鸡的数量达到了十二只,每天这些小鸡崽就跟在老母鸡后面,在院子里四处刨食。谢云姝前世在农村里呆过,知道喂食蚯蚓或虫子,鸡鸭长得特别快而且肥。虫子难得,蚯蚓易寻,于是谢云姝每次到后面的菜园子翻地的时候,总会让花花领着它的徒子徒孙饱餐一顿,但菜园子也就那么点大,总有翻完的一天。

看着在院子里无聊的打苍蝇的承宗,谢云姝想起了以前到田间钓青蛙的事来。于是便拿着破旧的布料做了两只布袋,再用竹篾做了个开口,教给承宗钓青蛙的技巧。孩子的好奇心和模仿力都是超强的,没两下,承宗就学会了。当时糯米在一旁看着,觉得好玩,闹着也要钓。谢云姝没法,只好做了一只袖珍的布袋以及找了一副小型的钓杆给他玩儿。

第一天承宗钓了青蛙,不知有何用,全拿了回来给谢云姝。谢云姝给他口袋里装了一口袋的从货郎那买来哄糯米的糖,也不避他,将那些青蛙烫熟了剁成一块块来喂鸡鸭。承宗默默地看着,以后每天早上或晚上没事的时候总会到田间钓青蛙,后来小胖那些七八岁的娃娃们见着好玩,也有样学样地钓了起来。却又不知这青蛙的用处,于是全给了承宗,让他全带回来了。谢云姝得知后,每天都会给他一些从货郎那买来的吃食,或给他两三枚铜板让他买些糖或零嘴和小伙伴们分着吃。

不过承宗自从知道了这青蛙的用途后,以后他钓回来的青蛙总是给她一半,然后拿一半回家。谢云姝知道了,也仅是笑笑没有说什么。但她那大嫂却是个藏不住事的,得知了后将儿子狠狠地夸了一通,又到外头夸耀了一遍。这下好了,全村子的人都知道用这法子养鸡最是易肥。不过或许是谢云姝大方,她家的鸡鸭都没缺过青蛙。

承宗默默地将刚才藏在身后的布袋拿了出来,递给谢云姝,“二婶,给你,这是我自己的,刚才糯米拿的是小胖他们的。”

谢云姝看着这个半大的孩子,笑问,“今天收获挺多的嘛。”谢云姝掂量了下手中的布袋,大概有近两斤吧,往常只有一半这样。

“嗯,二婶,今天的全给你,你别生我娘的气好不?”承宗企求地看着她,“那晚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被妹妹闹烦了。”

闹烦了就能拿孩子撒气吗?尽管恼怒她的行为,却也没有为难孩子的想法,她摸了摸他的头,微笑着说道:“承宗是个好孩子。”

“糯米,你的钱钱借娘一下好不好?”自打谢云姝手头宽裕点后,她就喜欢往糯米兜里塞一两枚铜板。所以糯米从没缺过钱,每逢有走村的货郎到来,他总会问过娘了,才颠颠儿地跑去买糖的。至此,糯米也成了村子里最被羡慕的孩子。

“嗯嗯,给娘用。”能帮到娘的忙,糯米笑得一脸满足,一双爪子把肚子前的口袋撑开来,示意谢云姝往里面拿钱。

接着她便在糯米的兜里掏了掏,掏出两枚铜板,“来,承宗拿着,去找小胖他们玩儿吧,记得有好吃的要一起吃哦。”

承宗拿了钱,看着谢云姝欲言又止,明显心里还挂着刚才的问题。

谢云姝叹了口气,“大人的世界,承宗不懂。承宗只要开开心心长大就好了,去吧,去玩儿。”

“糯米跟哥哥去玩吗?”

糯米摇摇头,指着布袋里的青蛙,奶声奶气地说:“不去了,在家,帮娘喂花花。”

“好,走吧。”捏捏他的小脸,站起来,牵起他往厨房走去。

“承宗,别想那么多,好好玩。”

承宗走出大门前,回头看了一眼,糯米正围着谢云姝转,脸上的笑容就如天上的太阳那么明媚。突然间,他很羡慕糯米这个堂弟,虽然不是亲生的,但二婶待他的好却是大家都有目共睹的。虽然他娘也很疼他,但她有时候做的一些事总让他感到羞愧。而且二婶行事大方得休。自己的娘和二婶一比,就高下立见,虽然自己很不愿意承认,但事实就是事实。不过再怎么样,娘还是他娘,想到这,他在心底叹了口气。

晚上,收到新衣服的杨广仁很意外,他已经很习惯了,除了他娘会每年给他做上一两套衣服外,他之前的大嫂二嫂从不会关心他没有得穿的。而他,已经学会不再奢望与期待。想不到今天

“二嫂,谢谢你。”捧着那衣裳,杨广仁真心地道谢,前天二哥拿着根绳子拉着他量来量去为的就是这个啊。他杵在那,想起自打这新二嫂嫁进来后,对他的照顾并不少。可以说,许多东西,他二哥有的,他也有。

“咱们是一家子人,客气啥。”谢云姝不以为意。

一家人么?杨广仁有点怔忡地看着收拾饭桌的二嫂。说实话,他经历过几个嫂嫂,大嫂如何,他不予置评。他第二任二嫂的确是个地地道道的泼妇悍妇,除了自己血脉相连的兄弟侄儿,他实在很难对她们产生认同感。他已经好久没有感受到这么强烈的归属感了,呵。

“对了,一会你拿回去试试,不合适再告诉我,我改改。”因为杨广仁是小叔,不可能像她给二郎做衣服似的,半年品也可以让他穿上去试。做他的衣服时,她是一股脑按着那尺寸做的,也不知道偏差会不会太大。

“等等,还有,一会我让你二哥给你送羊奶过去,你看书也别看那么晚,油灯昏暗,仔细伤了眼睛。”她谢云姝对杨广仁就像对自己之前的弟弟一样,见他晚上仍旧看书,关心的话很自然就说出口了。

“好的,我知道了。”杨广仁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犹在忙碌的二嫂一眼。心道,新二嫂是个好女人,希望这次二哥能幸福。

刚才谢云姝的话完全是出自真心的,二郎在乎他这个弟弟,她完全出自于爱屋及乌的心理,况且她小叔这人真的挺不错。什么乡试在即要好好笼络他什么的,谢云姝真没想那么多。

晚点谢云姝给杨母送衣服的时候,趁她心情好,将那晚杨大嫂骂糯米的话委婉地转述了一遍。杨母听完后,脸上的笑容没了,将谢云姝打发走后,狠狠地捶了床两下。想到杨苏氏,她就牙根紧咬,她暗忖,这老大的媳妇,真是欠敲打!她或许会偏袒大儿媳,这都是看在儿子和孙子孙女的份上。但不代表她就能随意欺辱她另一个孙子!

达到目的的谢云姝很高兴,步子都轻快了许多,哼,叫你欺负糯米!谢云姝明白,像杨母这样的人,将儿子和孙子看得极重。说句妄自鄙薄的话,在杨母心里,十个她和大嫂加起来,都比不上他们一根手指头!可笑的是,她大嫂却看不明白这点,自以为得婆婆的意。

薛府之事一过,谢云姝也没大在意,本以为以后再无交集的,孰不知,宋余两家渊源颇深,不过这是后话了。

接下来一连几日,杨大嫂都是蔫蔫的,没什么精神。也是,一连几日被杨母指使着倒夜香洗猪栏什么的,连饭也不能好好吃一口,精神头能好得起来才怪。谢云姝看着,暗自高兴。

不过杨母并没有往死里折腾,几天,意思意思就够了,还要顾及承宗他们的感受不是。缓过神来的杨大嫂看到一身清闲的谢云姝更是暗恨不已,她可记得清清楚楚,那晚她这二弟媳刚送了新衣服过去,第二日她那婆婆就开始折腾她了。要说这事和她没关系,打死她都不相信!

于是,她见着了谢云姝必定的白眼相加的。谢云姝无所谓,白眼就白眼呗,反正于她又不会少块肉。她扔多少过来她就接收多少,来一只收一只,扔两只收一对!

不过某日,杨大嫂从镇上回来,对她的态度整个就变了。事有反常即为妖!谢云姝心中警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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