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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不必抱歉

(bgm推荐:磯村由紀子-風の住む街)

吃完饭就已经将近九点了,门外的夜景很美,可晏言望着,却满脸都是生无可恋。

“知道了知道了,我哪都不去,就在这儿等你过来。”

电话那头,卢宏远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而那被男孩重复了无数句的话,就仿佛是有了生命一般,在她的面前一条条闪过,当对面的灯光打过来时,女孩随便地敷衍了几句,终是无奈地挂掉了电话。

“男朋友?”

看了看一旁的人,肖灿开口问到,想起刚刚还在自己面前张牙舞爪的人儿,他不禁有些想笑。

“嗯,哎,要不你先走吧,我在这儿等他过来。”

瞧出了男孩眼中的笑意,晏言此刻却并不想怼他,在朝那人摆了摆手后,她靠在墙上,视线随着路上飞驰而过的车逐渐飘远。

“啧啧,我等会又没什么事,急啥,再说,等会你男朋友过来,我可得好好谢谢他,像你这种没脸没皮的人就应该好好管管。”

说完,肖灿抱着拳,也随着女孩一同靠在了墙上。

“哎,我说你,你干嘛总是要说我,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你现在这么毒舌你女朋友知道吗?”

“不知道啊,我又没说过她,她又不像你这么没头没脑的。”

“你!”

好不容易才见一次面,晏言本想平平静静地与男孩说说话,可在与他交锋了几次后,她的好胜心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激起,望着那还在喋喋不休的男孩,眼见说不过,她双眼一蹬,举起包就想砸砸他。

可她的手还没伸出去,说着说着,男孩的头却突然垂了下来,感受到了那人突然低下去的气压,晏言顿时一愣,手也渐渐软了下来。

黑暗掩去了男孩的大半张脸,让晏言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可饶是如此,晏言却仍捕捉到了那股浓浓的落寞。

“晏言,你觉得我是个男人吗?”

当对面的灯光摇晃着朝这边扫过来时,男孩的声音幽幽地从一旁飘了过来,而听到他的话,晏言竟一时有些呆滞,良久,她才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噗,哈哈哈,肖灿你在说啥啊。”

女孩的笑声很爽朗,望着对面那人的身影,晏言单手撑在墙上,她努力不让自己滑下去,可那因为笑而不停抽搐着的肚子,却让她始终无法直起身来。

“你才意识到啊,你不是......你不是我的姐妹吗,不行肖灿,你要笑死我。”

说完,晏言擦了擦眼角被笑出来的泪水,可当她的手拍上男孩的肩膀时,男孩接下来的话,却让她脸上的笑容顷刻就消散了。

“那时候我明明知道你没有错,明明知道他们做的是不对的,如果我真的是个男人,为什么我当初没有选择站出来......”

男孩的声音很轻,晏言看着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良久,在男孩的肩上轻轻拍了几下后,她开口唤了一声。

“肖灿。”

“晏言,对不起。”

当过去的事情一件件涌入脑海,肖灿的眉头也紧紧蹙了起来,看着那人一脸痛苦的模样,晏言抿了抿唇,而那原本就明亮的眼睛此刻更加晶莹。

“这句对不起,不应该由你来说,相反,我很感谢你那时候没有站出来。”

说完,晏言抬头看了看天空,再想起那些事时,她虽有些悲伤,却也不再心痛。

“肖灿,就算你那时候为我站了出来,也不会有任何结果,你还记得他们那时候是因为什么说我吗,如果你那时候站了出来,非但不会帮到我,反而只会将我往他们以为的那个错误上越推越远。”

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手机,当那一闪一闪的绿光钻入眼帘时,晏言叹了一口气,又接着到。

“以前我曾在一本书上看到过一个词,我想用它来形容初中时的那些事,简直再合适不过,其实很多人,他们打着正义的旗号,却只是相信那些自己所愿意相信的事情,当时的我没错,可在他们眼中有错,那就是错了。”

夜晚的风很凉,当对面的灯光打在女孩脸上时,肖灿看着,竟不知不觉与那晚的人渐渐重叠了起来,只是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女孩的眼中,没有泪花。

“那时的事情,确实让我很受伤,我也想不通他们为什么会那样对我,可现在,我发现根本就没有必要,生活不是电视剧,你不会有主角光环让所有人都喜欢你,也不会只要反抗就一定会成功,或许每个人都会被黑暗笼罩,可是否选择走出来,就在于自己了。”

说这话时,晏言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到就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事一般,望着女孩,男孩眨了眨眼,良久,才轻声说到。

“晏言,我知道,你说的我都知道,我......我一直耿耿于怀的,是在看到那么多人说你,我明明知道你什么都没做,却也曾怀疑过你。”

听到女孩的话,肖灿垂下了眼帘,这是他心底最深的秘密,他一直不敢去面对,因为每每想起时,他就会觉得自己是个坏人。

“很正常。”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晏言却并没有生气,她淡淡地说着,语气中没有一丝埋怨。

“人之所以是人,就注定会被环境所影响,所以你当时虽有过这种想法,也是人之常情,或许那时很多人也是这样认为的,他们也什么都不知道,就一味的跟风,如果你也因此成为了加害者,那我肯定不会原谅你,可到最后,你不也还是选择站在我这边了吗?”

说完这话后,晏言轻轻笑了一下,她不会原谅,但那些事情,她不想再去探究了,它们太复杂,也太沉重。当汽车的长笛声再一次鸣起时,她瞧着对面人那仍一副心思重重的样子,无奈地撇了撇嘴。

“哎,我说你一个大老爷们,天天纠结这干啥,享受当下就好了,你看我,现在也不活得好好的吗?”

故作嫌弃地看了一眼男孩后,她伸手在那人的背上重重地拍了一下,不知是她的力道太大,还是男孩正在出神,这一拍,竟让那人一个踉跄。

“噗,晏言,你是练过铁砂掌吗,我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你要用这么大的力气来害我。”

勉强稳住了身子,肖灿一脸愤怒地转头望去,这不转头还好,一转头却正好迎上一张鬼脸。霎时,一股怒火顿时就涌了上来,在嘴里咆哮了一句后,他瞪着眼大步朝着那人走去。

黑夜里,晏言灵敏地躲开了男孩的进攻,望着那人的模样,她笑着,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肖灿,那时你能有勇气选择陪着我,就已经足够了,应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啊,因为我,让你原本应该快乐的中学变得一团糟,是我对不起你。”

想起那时孙以落和肖灿被欺负的模样,一股歉意顿时就涌上了心头,他们都是那么好的人,可却因为自己,而要无端受那些伤害,明明应该是自己说抱歉,又怎么能让他对自己一直抱有歉意?

可是,此刻晏言却并没有将这句话说出来,因为她相信,刚刚的那些话,已经让男孩的心不再沉重,现在他们都有了美好的生活,就不要再让过去那些不好的事来反复折磨他们了。

一切都已经过去,那段回忆不堪入目,可正因为如此,让他们之间的友情,被赋予了非比寻常的意义,所以,不必再说抱歉,因为他们,是朋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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