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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收拾收拾去看精神科

“Baka——!hentai——!urusai——!”

灰色被子下,一只瘦长的手探出来关掉了闹钟。

优雨睡眼惺忪地点开手机屏幕。

早上六点五十。

他坐起身,来回审视着自己的卧室。

天花板,书架,电脑桌,长泽雅美泳装海报。

嗯,还是原来的样子,一切正常。

昨天晚上经历的那些,该不会是在做梦吧?

和奇怪大叔分别后,优雨惊魂未定,来不及多做思考,立刻折返回去找女友沙耶。就在返回的路上,优雨却收到对方的短信,说她已经回去了,不用来找她了。

优雨打电话过去,提示无法接通。

虽然不是警察,但凭借多年的工作经验,优雨断定一定是出事了。当时已经很晚了,优雨冒着被骂的风险打通了沙耶父母的电话,对方却很不耐烦地说沙耶一直在家。

那自己昨天见到的是谁?究竟是他自己出现幻觉了,还是沙耶父母骗了他。

这么昏昏沉沉地边思考边起床,就在优雨快说服自己,昨天一切不正常都是因为最近工作压力太大出现的幻觉,却在刷牙时无意中瞥到“石川英助”正艰难地从自家抽水马桶里爬出来。

刷牙的动作瞬间一滞。

优雨的大脑飞速地运转着,好了,现在这种情况该怎么办?眼看着“石川英助”快要从马桶里爬出来了。

大喊着“鬼啊!有鬼啊!”夺门而出。

还是说两腿一直倒在地上装死。

要么,冲进厨房抱起一罐盐撒上去。

“早上好啊,野原先生。”疑似“石川英助”的物体发现优雨正神情严肃地紧盯着自己,竟然还笑着打了个招呼。

优雨浑身一个激灵。

用另一只没拿牙刷的手按下了马桶的冲水键。

“不是,等一下!我还有话要……呜啦呜啦呜啦……”

看着“石川英助”转着圈消失在了马桶深处,优雨总算松了口气。

事实证明有的时候想再多都比不上身体的本能反应。

回过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凌乱的头发,略深的黑眼圈,不太清醒的眼神。

难道自己在不知不觉中患上了精神分裂,才会不断产生不现实的幻觉,但因为疾病的缘故,一切幻觉在他这个患者看来又格外逼真?

几个小时后,优雨坐在了精神科的诊疗室里。

“医生,我有病。”

面无表情的女医生盯着优雨静静地看了几秒钟。

“来我这儿的人,都一个劲儿地说自己没病,你是第一个一来就坦白自己有病的。”

“真的医生!我经常出现幻觉,看到死人复活,看到我的女友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还有说着怪话犯中二病的老头儿!”

女医生的脸上终于有了点儿波澜,看这样子,如果不是为了其他目的刻意装病,这小伙子还真病得不清。

“给你开了这半个月的药,你这种情况本来是该要住院的,但目前病人太多周转不开,先吃药控制,药吃完了再来复查。”

优雨拎着药回家了。

在之后的日子里,他确实没有再看到沙耶和中二病老头,但……

“野原先生,出门啊?”

“野原先生,我有事想找你帮忙。”

“野原先生,不要假装看不见我呀。”

石川英助依旧阴魂不散地广泛分布于优雨家的电脑桌下,厨房门后,客厅墙角。

还有此时此刻的浴室外面。

氤氲的雾气间,磨砂玻璃上突然出现一团模糊的黑色人影。

“野原先生,需要搓背吗?”

优雨:“……”。

以至于有时候优雨晚上睡觉,脑海里都是重复播放的“野原先生,野原先生,野原先生……”

他以为自己在做噩梦,直到有天晚上半夜醒过来,看到石川英助正躺在自己旁边,目光炯炯地盯着自己。

“早啊,野原先生,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优雨回过头,看向天花板。

忍住,淡定,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

他点开手机,预约了女医生的复诊号。

清晨天刚亮,优雨就顶着两个黑眼圈步伐蹒跚地出发了。

在便利店买早餐时碰到了曾经的邻居,阳子阿姨。

“哎呀,是优雨吗?”

看到优雨,天海阳子惊呼一声。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但从眉眼上还是可以看出来年轻时是个美人。

优雨很小的时候母亲就去世了,上国中的时候父亲又失踪,从小就没有祖父祖母和其他亲属,那段独自生活的日子里,热心善良的阳子阿姨给了优雨不少帮助。

“早上好,阳子阿姨。”

“最近工作还顺利吧?”

“是的,还不错。”

“哎呀,那真是太好了,神灵终于开始守护这个孩子了。”阳子阿姨说着,突然开始埋怨道,“说起来啊,我有一年多都没有见过你了吧。都是因为优雨的工作太可怕,我才一直找不到机会去看你。”

“真是的,当初为什么会选择那么可怕的一个工作呢。”

优雨无奈地笑了笑,“那,阳子阿姨最近怎么样,看上去比原来健康了不少,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吗?”

两个人并排走在街道上,一直走到人少的地方,阳子阿姨突然很神秘地说:

“其实啊,我丈夫半年前因病去世了。”

“啊,抱歉,那真是……”

“领到了好多保险金,也不用交健康税了,真开心哪!”阳子阿姨笑得捂住了嘴。

优雨:“……”。

印象中阳子阿姨的丈夫确实是个糟糕的家伙,经常酗酒,还因为家暴被警察抓走过。

不过,也不至于开心成这样吧。

果然还是因为保险金么。

“啊呀!只顾着说话,差点忘了要去超市促销。”

“那您快去吧。”

眼见阳子阿姨急匆匆地跑出去几步,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叫住了优雨。

“对了,阿姨有个嫁到神户的姐姐,给我寄了牛肉过来,我今天晚上准备煮火锅,记得来吃啊,很好吃的!”

“好,有空一定去。”

赶到医院时,预约的医生还没到,优雨坐在候诊区静静等着。

就在这时,优雨突然看到走廊尽头的窗台外面坐着一个小女孩。

八九岁的样子,穿着病号服,正倚在窗户旁吹着肥皂泡泡。

他记得这里是三楼。

“喂,很危险的,快下来!”

医院的护士和保安呢?怎么会让一个病人跑出去在这么危险的地方。

根本来不及多想,优雨推开周围的行人冲过去,眼看手指就要碰到那个小女孩,后者却身子一斜从窗台上掉了下去。

“啊!”

优雨惊呼出声,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虽然见了那么多死人,但这是第一次看到有活生生的人死在自己面前。

要是他早几秒钟发现……

不对,等等!

他记得医院楼下是一片草坪,这里是三楼,刚好就在医院里,及时治疗说不定还有救。

“怎么回事啊?”

之前被优雨突然的动作吓到的人群聚集了过来,优雨来不及解释,只是一边喊着“快救人”一边向楼下跑去。

气喘吁吁地来到楼下,优雨急着来回查看,却没有发现掉下来的小女孩。

已经,被发现的人救走了?

突然,双手被一股力量钳制住,优雨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卡在两只胳膊上的力量更大,并直接顺势将他按到在了地上。

“抓住了!”

两个医院保安一人一只手制服了优雨。

“太好了。”

“真吓人呀。”

“是啊,突然就发狂了,真是太可怕了。”

“毕竟这里是精神病院嘛。”

围过来的路人在一旁窃窃私语。

什么啊,这群人该不会以为自己是精神病吧。

“喂!刚才有个小女孩从这儿掉下来了,有人看到了吗?!”优雨大喊道。

没人理他,只是因为这声大吼纷纷后退了几步。

一名保安拿出了对讲器,“喂喂,我是藤原,D区发现一名精神不稳定的患者,请安全应急队过来处理一下。”

“我不是患者!我没病!”

“发生什么事了?”

头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优雨使劲扭着脖子,终于看清了那人是之前给自己看病的女医生。

“绫崎医生,是我啊,快来救救我!”

“你认识他吗?”

女医生点点头,“是,他是我之前的病人,我来跟他说,你们别刺激到他。”

她蹲下身,温和地和优雨对话:“没事的,他们不会伤害你的,发生什么事了,可以给我讲讲吗?”

“小女孩,我看到有个小女孩从三楼上掉下来了,得快点救她!”

“小女孩?”女医生的脸上露出迷惑的表情,但还是耐心地问道,“她是从哪扇窗户上掉下来的,我马上去找,别担心。”

“就在……”

诶?

不……不是吧……

优雨张大了嘴,可就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怎么了?”女医生注意到了优雨眼中的惊恐。

“在上面……”

优雨不可置信地低声喃喃道。

阳光下,医院大楼外的一扇窗户上,坐在一个穿病号服的小女孩,脸上挂着微笑,晃悠着两只悬空的腿,开心地吹着泡泡。

“怎么了?上面有什么?”

女医生顺着优雨的视线向上望去,但很快又回过头继续疑惑地盯着优雨。

“不,没事了……”

原来只有自己能看得到吗?

这到底是幻觉,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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