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虽怪,听着令人毛骨悚然,但驭山不为所动,脸上依然淡定。
驭山非但没有放慢脚步,反倒加快步伐,进入幽深裂谷。
在外面远观,裂谷幽深昏暗,这种现象实属常见,当踏入其中,眼前视线应该会变得清晰。
然而结果,却感觉越发视线模糊。
并且那笑声一直不曾停止,还显得越来越恐怖。
驭山脚步不停,凝目开启瞳术。
随着瞳术开启,目光所向,前方一切尽收眼中。
其实这个裂谷,也不见得有多怪异。
其一因为谷深且狭窄,又因到处岩石裸露,几乎所有岩石都呈黑灰色,暗色系吸光,加之存在密集的倒悬石崖,在上方遮挡阳光,从而才致使谷中昏暗幽深。
其二因为谷内阴寒,又因里面存在一系温泉,从而致使谷中雾气浓郁,越发显得混沌朦胧。
当驭山走到深处。
笑声停止,话声传来。
“小子,你胆子不小啊!无数年来,你是第一个听到笑声不停步,不先打招呼往里闯的人,你小子就不怕,这里将会成为你的葬身之地?”
驭山目光望向谷底,落在披头散发的老者身上。
然后嘴角微微露出笑意,“前辈,不如等我走近后再谈如何?免得你浪费气力,硬生生将声音传达远处。”
此言说的平平常常,其实很不低调。
特别是加上硬生生三个字。
听着这话,那老者气得吹胡子瞪眼。
不过他却又很快露出吃惊的表情。
因为上一刻似乎还相距甚远的白衣少年公子,眨眼便到了眼前。
而且老者可以确定,白衣少年并没有施展瞬移术。
再说,此乃白衣少年第一次走进裂谷中,对谷底环境不熟,岂敢贸然施展瞬移术?搞不好一不留神,给撞到石壁上,岂不搞笑?
而实际上,驭山就是施展了瞬移术,只不过驭山的瞬移术,较为特殊。
他人以破空穿梭形成瞬移,所以必须预先有定位,否则不知道下一刻会去到何处。
驭山则通过折叠空间以形成瞬移,强横的肉身将大范围的空间,给镇压的扭曲折叠,然后他觉得到地方了,直接踩过去便是。
从而驭山在施展瞬移术的过程中,身影至始至终不会消失,你看着他由远至近,脚步不快,但他却已经近在咫尺。
那老者,正是老巫怪。
老巫怪披头散发乃习惯,主要是头发不长且稀少,若不披头散发,扎起来像个茎叶遭了虫害的萝卜,显得很滑稽。
脸上爬满了皱纹,如同老藤枯皮。
眉毛不多了,牙齿差不多掉光了。
可身形却一点都不显得佝偻,相反,高大魁梧,腰杆子挺拔。
若非安着一个老的不像话了的脑袋,观他那副身板,还以为是个中年汉子呢!
老巫怪,果然怪。
见白衣少年莫名其妙的就到了跟前,老巫怪下意识后退一步,显然有些被吓到了。
看来他意识到了,眼前这位白衣少年,不是他所能招惹得起的存在。
见他张动嘴,说出一句,“公子可别吓唬我,我刚翻遍了所有记忆,敢确定,真的跟你无冤无仇。”
驭山笑一笑,随口道:“就许你装神弄鬼吓唬人,然后不许别人吓唬吓唬你,前辈,你这地方的道理,似乎跟外面的道理不太一样。”
老巫怪勉强挤出些笑容,回之一笑,“公子,时间不等人,岁月不饶人,咱说正经的,敢问公子,有何差遣?”
驭山笑笑,“晚辈名叫云梦,此番专程前来,拜师学艺,还望前辈不吝赐教。”
“拜师学艺?”
“拜我为师,学我之艺?”
老巫怪两眼睁的大大,默念几句,才道:“公子莫要寻老朽开心,以公子此等存在,哪需要来老朽这里学艺,老朽这些雕虫小技,又哪里能入得了公子的法眼?”
驭山开门见山,“前辈那门让人身上滋长手脚的术法,正是晚辈想学的。”
老巫怪狐疑问道:“难道是有特别可恨之人,杀了还不够解恨,公子想要以此术折磨他,羞辱他?”
驭山眼神有所回应,不开口表示是否。
老巫怪自作聪明,哦了一声,一副我明白了的样子。
然后老巫怪打个哈哈,“若是如此,那公子真算是找对了人,没问题,完全没问题,老朽定将这门术法,毫无藏私的给到公子。”
接着他话锋一转,“不过,此术修炼不易,并非三五年之功可以完全掌握,冒昧的问一句,公子可有足够的清闲时间,在老朽这里待个几年?”
驭山凝目看一眼巫老怪。
实则开启瞳术,辨别他有无虚言。
只是一眼,便有了判断,驭山稍作思量,回道:“既然如此,那晚辈且先做个五年打算,后据实际情况而定。”
于是驭山在谷底暂住下来。
整个裂谷中,只有一处建筑物。
那建筑物,就只是一座茅草院子。
院子不大,仅三个卧房一个小厅,进门便是厅堂,厅堂后面三间屋子合围成一个小院,小院中央有个凉亭,凉亭四周一圈两丈宽空地,光秃秃的黑灰石板,一颗青草也都没有。
驭山住进右边的屋子。
老巫怪自己一直是住在左边的屋子。
剩下正面那间屋子,据老巫怪说,那里是他炼制丹药的地方。
呆了几天后,驭山不禁感到疑惑。
这处裂谷并非什么好地方,为何老巫怪偏要选择此地为居所?
带着疑惑,驭山将谷底仔仔细细查看好几遍,没发现有什么特别之处。
于是驭山找个时间,故作不经意的跟老巫怪聊起此事。
当旁敲侧击探探口风,老巫怪却谨慎的很,非但不被套话,还打个哈哈将话题岔开。
逆向一思考,越发觉得有古怪,不然老巫怪何须那般谨慎。
但驭山也没表现出太过明显的好奇心,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被人知道的秘密,此后,驭山潜心学习那门巫术秘法,再没往这方面多去想。
说到那门巫术秘法,的确有种说不出的奇妙,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老巫怪首先给驭山讲解了一些巫术基础理论,接着教一套咒语,并进行了演示,然后表示,接下来靠自己去琢磨,待领悟了这一步,才好继续下一步,否则欲速则不达,会因其过于晦涩难懂,半途而废。
驭山专心致志,一点一点去领悟那套叫作“萌芽咒”的咒语。
当略有领悟,那种奇妙感就出来了。
比如指着自己的手背念咒,竟会让手背鼓起一个小包,感觉里面血肉蠕动,欲破土而出,发芽生长。
然后将咒语倒过来念一遍,手背上的小包便会渐渐消失,恢复如初。
从字面上来理解,不难,无非是让血肉筋骨发芽再生的意思。
不过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为什么那套“萌芽咒”会发生这种作用?将咒语拆分成一个一个字,或一组一组词,或一句一句,那些字、词、句,到底代表什么含义?分别起到什么作用?
这就是说不出的奇妙之处,整个讲不出所以然。
亦不知老巫怪是如何研究出来的?他怎么知道,将咒语这样来组合就会发生,令血肉筋骨发芽再生的作用呢?
某个夜晚,驭山内视丹田,神识探入金黄丹珠内部空间——云梦界,传递神念向不老女巫风謎请教。
风謎也不甚明白。
但风謎跟驭山讲解了一门她的巫术秘法,正是此巫术,让成就不老女巫之名。
不老女巫的这门巫术叫作“生机咒”,作用在于能够令肉身维持不衰老,永远充满青春活力。
但她这门巫术,没得可传播性,因为乃是根据她的体质而琢磨出来的,从而只对她本人有用。
并且她这门巫术乃是在灵界所创,只对仙灵之体起作用,拿到神界,全然无效。
再说,诸神寿元无尽,从成神的那天起,容颜便定格,不会再衰老,要她那门巫术有何用?
不过对驭山倒是有所启发。
通过对不老女巫之“生机咒”的了解,让驭山弄懂了一些不少字音字符相同的“萌芽咒”里面的咒语的意思。
然后驭山在想,天地之间会不会存在着某种大道规则?
比如说,人为什么要长成这个样子,而不是那个样子?
每一种兽类,都有其固定的形状,万物都有其固有形态,这些,都可以看作是一种规则。
如果天地之间存在这些规则,那么如“萌芽咒”这种巫术,便可以理解为,从某种程度上窃取了一定的大道规则,调动其为己所用。
不知不觉中,驭山对巫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准确来说,乃是对天地之间所存在的大道规则,产生了好奇心,探索欲,只是就目前阶段而言,以巫术作为切入口。
某一刻,驭山灵光一闪。
于是开始结合前世驭天帝所创的那门“武夫离魂成神谱”炼体术,一道研究。
其实“武夫离魂成神谱”炼体术,包括“驭天瞳术”、折叠空间瞬移术,都是可谓在某种程度上窃取了一定的大道规则。
正所谓一通百通。
驭山渐渐走向一个更高的层面。
于神界中,众神并无修为级别上的高低之分,这一点可以拿凡人来打比方,比如大家都是凡人,我力气大,你反应快身手敏捷,他皮厚骨头硬,各有所长,不打谁也不知道谁强,打过一架之后,结果出来了,我最强,从而我地位最高,此乃其一,再者,我会打铁,你会画画,他会做木工,也各有所长,结果某位大佬需要画画的,这下你厉害,你被提携到更高地位。
前世驭天帝,就是一个打架厉害的狠角色,所以他获得驭天帝的名号。
而老巫怪,有他擅长的领域,所以他成为一方名人。
当然,拳头硬才是硬道理,最终还是得靠拳头来决定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