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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不眠之夜

偌大的落地窗,妮可倚靠着窗棂,眼神落寞空洞。她手里的红酒杯已经倾斜到一个随时溢出的角度。窗外寒风凛冽,暗黄的树叶似乎受不了冷空气的侵袭,一片又一片的落在了院子里。北京已进入深秋,萧瑟的景象伴随着呼啸的北风一点一点入侵着这个城市,今年的冬天似乎格外寒冷。

妮可打了个冷战,随即打开了客厅的空调。她穿着宽松的毛衣,抱着双膝缩在沙发里,眼底透露着悲伤,无助地像个少女。可乐已经入睡,罗志在上海出差,万般愁绪无人可以倾诉,当夜深人静只剩下一个人的时候,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与凄凉。

昨天,妮可接到了美国来的电话。这通电话让她曾经的热情与信心瞬间跌入了谷底。她一向信任的、认为永远不会瓦解的合伙伙伴,在看不到欢乐职场人网站的盈利时,毅然决定退出投资。

她的前领导在电话中愧疚地说到:“对不起,妮可。我知道,对于这个网站你倾注了很多的心思。但是我们看不到北京运营团队所带来的盈利,这几个月的报表让我很失望。也许是起初我们的方向出现了问题,综合考虑,我们决定撤出投资。至于技术方面,作为朋友,我们会随时给予你帮助,我希望你认真权衡一下,这个项目是否还有继续的必要,祝你好运。”

挂断电话,妮可陷入了长时间的踌躇与挣扎之中。今天的结果,她早有心理准备,只不过,她始终心怀希望,期待着网站能够进入良性运营模式,最后交给合作方一份满意的答卷。她也在不停的努力,可如今一切似乎都没有了任何意义,合作方撤资,就意味着她需要投入大量的资金去维持网站继续生存下去。

从创立欢乐职场人网站至今,妮可从没有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从无人知晓,到小有知名度,这个网站如同她另一个孩子一样。她好不容易看到他蹒跚学步、刚刚能够独立行走,难道又要重新将他扼杀在摇篮里吗?她不敢想,更不愿意去做。

妮可摇晃着酒杯,微醺的双眼盯着暗红的液体,随着她的晃动,流淌成不同的形状。正在醉意朦胧之时,她收到了李昂的短信:我在工体附近,你和罗志有空吗?过来一起吃饭吧。若是在以往,妮可多半会拒绝,回想曾经,她毅然选择了罗志,辜负了李昂的心意。那么如今,二人之间,也不希望有任何过多的交集。

但是今天,也许是酒精作祟,也许是心绪不宁,她拨通了李昂的电话,含糊不清地问到:“你…你在哪里?”李昂感受到她的不对劲,说到:“我在工体啊,不是给你发过信息了嘛。你怎么了,是不是喝酒了?”妮可望着客厅的吊灯,所问非问答地说到:“嘿,我是不是很失败?”李昂一头雾水,他焦急地询问着:“你在家吗?罗志呢?妮可…妮可?”

过了很久,妮可都没有回复。李昂的心突突乱跳,他下意识地拨通了罗志的电话,对方却显示无法接通。李昂攥紧双手,他努力回想着妮可的话语,越想越觉得恐慌,不管怎样,他要确定她是安全的。稍作沉思后,李昂驱车往妮可家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李昂思绪纷乱,他想到了很多种的可能。如果是罗志辜负了妮可,那他一定饶不了他,毕竟那是他曾经深爱过的女人。尽管他跟妮可没有走到最后,但谁也无法撼动妮可在他心中的位置。上学的时候,大家都习惯称呼妮可为“铁娘子”,因为她做事向来雷厉风行,不仅成绩优秀,其它方面也是首屈一指。她直爽率真的性格与出色的组织能力,令不少男生都望尘莫及,李昂无法想象,究竟是怎样的事情,能让妮可低落成今天的样子。

到达妮可家附近的别墅区,李昂再次拨通了她的电话。过了几分钟后,电话终于被接通,里面传来妮可懒洋洋的声音:“喂…什么事?”这样的回复让李昂哭笑不得,他无奈地说到:“我在你家附近,担心你喝多酒出事,所以过来看看你。记不清你家具体几号了,你要是方便,出来接一下我吧。”

沉默了几秒钟后,妮可回复了一个“好”字。又过了许久,李昂看到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向自己走来,外面寒风凛冽,而她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毛衣,李昂快步走上前,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妮可的身上。

进了家门,妮可一头扎进了沙发里。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桌上残留的红酒,李昂知道她没有少喝。他环视客厅一圈,问到:“什么事喝这么多酒,罗志呢?”妮可闷声回答到:“他去上海出差了,没在家。”李昂莫名的心中窃喜,不自觉地问到:“是不是你们吵架了?跟我说说。”

妮可本来眯着的双眼微微睁开,她略带不悦地说到:“你想多了,我们好着呢!”李昂自讨没趣,他清了清嗓子,微笑问到:“那你出什么事情了,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狈?”妮可慵懒地从沙发起身,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她缓了缓心神,一五一十的把撤资的事情讲给李昂听。

听完了妮可的叙述,李昂心里微微有些失落。虽然知道自己跟妮可已经不再有可能,但是内心深处却隐隐留有一丝侥幸。他看向妮可,悠悠地说到:“就这个?我以为…”李昂嘟囔着。“你以为什么?是不是盼着我跟罗志离婚呢?”妮可说笑着,将手中的抱枕砸向李昂。

“没有没有,你误会我了。作为朋友,我当然希望你一切顺利,你网站的事,我早就觉得不靠谱,之前也劝过你,如果你一心想要坚持,我倒是有个折中的办法,你可以考虑一下。”

妮可犹如在黑暗中看到了曙光,她急不可耐地问到:“什么办法?”李昂看着她蓬乱的头发、泛红的脸颊,越发觉得可爱,他强压住自己内心的爱慕,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说到:“离开罗志,跟我在一起。”

“你说什么?!”妮可惊呼到,手上的水杯随之掉到了地板上,碎成了无数个玻璃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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