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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3. ——天启之日(3)

“命运吗?”站在蒙卡镇的大门前,安吉微微侧身,望着消失在丛林中的狼群。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黑暗悄无声息地向四周蔓延,黑森林中的景物逐渐模糊,只能隐约看到星星点点的白光。

那是狼群项圈上镶嵌的日曜石。

在她占卜完成后,本想驱使狼群进入蒙卡镇,可不论他们如何努力,狼群都不愿再靠近半步。

无奈,安吉只能下令放开狼群,让狼群自行在黑森林中寻找安全的地方过夜。

魔兽对危险的直觉相当敏锐,或许它们是感受到了前方的危险。

安吉内心烦躁,之前在占卜中看到的场景不断萦绕在她心头,如同一团挥之不去的阴影。

“走吧,我们先去治安官那里,嗯……是亚当斯先生对吧?”强行将纷乱的思绪踢出脑海,安吉徐徐转身,带领侍从进入蒙卡镇。

这是一座中型城镇,建筑从东到西沿着一处狭长的地带分布,人口大约一万。

自从几年前某个穿越者发明了水泥之后,格兰德霍尔几乎全部改建了砖石房屋,这种可怕的影响力和扩张速度让北地各大家族都感受到巨大的压力。

思绪飘忽间,安吉的目光四处游移,无意中扫过远处的屋顶。

在她的视野中,一团灰白色的物体微微蠕动了一下。

现在已经入夜,黑暗笼罩着整个蒙卡镇,墙壁上镶嵌的日曜石发出柔和的白光。

在昏暗的光线下,房顶那团灰白色的物体非常不起眼,但安吉却浑身剧震,目光如同凝固一般,死死盯住那团灰影。

那是一个身穿灰白色迷彩服的怪人,他头戴钢盔,脸上蒙着面罩,鼻梁上架着护目镜,手中握着一把样式奇特的魔能步枪。

此时此刻,那道人影趴伏在房顶上,谨慎地打量着下方,见安吉一直盯着自己,便微微挪动身子,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在屋顶迅速爬行,很快脱离了安吉的视线。

“等等!”

脚下的雪地突然爆开,安吉身形冲天而起,跃上房顶,向着那道灰影追去。

屋子后方的小巷内空荡荡的,那人已然消失无踪。

“小安吉!怎么了?”弗格森?泰勒在下方喊道。

“看到一个怪人。”安吉语气平淡,但神色却异常凝重。

那个身穿迷彩服的怪人,与安吉从门缝中看到的灰白身影有八九分相似。

夜色下,小镇愈发静谧,黑暗中仿佛有未知的危险在酝酿。

“不论敌人是谁,吾必将与其战斗到底。”安吉仰头望天,心中暗暗起誓。

……

“大人,不瞒您说,这已经是第三位死者了。”

随着钥匙的转动,陈旧的铁锁发出咔嗒一声脆响,哈维?亚当斯用力推开陈腐的木门,示意安吉等人进入。

他今年六十二岁,两鬓斑白,但精神矍铄。从十年前开始,他便是格里芬家族安排在蒙卡镇的治安官。

虽然蒙卡镇名义上是安吉的叔叔——克雷斯曼?格里芬的封地,但那位以勇武著称的战斗狂人对行政事务完全不感兴趣,因此蒙卡镇几乎所有的行政事务都由哈维?亚当斯负责。

这是一间破旧的木屋,墙壁上镶嵌着日曜石,地上堆满稻草,房屋正中放置着一具尸体,其上覆盖的的白布血迹斑斑。

安吉走入屋内,仔细打量着尸体,半晌道:“不是说有三个死者吗?为什么只有一具尸体?”

“大人,您要是再晚来几天,估计连这具尸体也看不到了。”哈维?亚当斯苦笑,“这些尸体实在太过……恐怖,镇民担心是魔鬼作祟,认为留着这些尸体会招来灾祸,强烈要求把尸体烧掉。前两具尸体已经被烧了。”

“死人而已,能有多恐怖?”弗格森?泰勒示意身后众人原地待命,然后跨过门槛踏入屋内,毫不避讳地走到尸体旁边,一把掀开了尸体上的白布。

“嘶——。”弗格森?泰勒倒抽一口凉气,饶是他身经百战,也被惊得后退半步。

那是一具浑身赤裸的女尸,皮肤呈现恐怖的青黑色,她双目圆瞪,下巴努力向下撑开,似乎已经脱臼,牙齿上还残留着干涸的黑色血迹。

她的双手双脚全部消失,断口分别在手肘和膝盖的位置,伤口参差不齐,断裂的碎骨狰狞地向外延伸,仿佛被野兽啃食过。

安吉的盯着那具女尸,目光落在她那高高隆起的腹部上。

“可怜的孩子……。”安吉叹息一声。

那孩子还没来得及出生,就被迫离开了这个冰冷的世界,实在让人内心伤感。

“大人,不是这样的,她并没有怀孕。”哈维?亚当斯微微摇头。

“亚当斯先生,您的意思是?”安吉面露疑惑,片刻后,一股凉意顺着她的脊背直冲上后脑。

她心中骇然,双目死死盯着那些被啃咬过的伤口,心头隐约浮现出一个恐怖的答案。

尸体上的牙印太过整齐,完全不像野兽留下的。

“她吃掉了自己。”嘶哑的声音传入每个人耳畔,哈维?亚当斯缓缓转身,目光幽深如一汪深潭。日曜石洒下昏暗的光,在他脸上留下一片浓重的阴影。

安吉避开哈维?亚当斯的目光,低头看向那具女尸,此时此刻,她心中第一次涌现出恐惧的情绪。

之前,不论是面对狡猾残暴的魔狼,还是凶狠嗜血亚龙,安吉都从未胆怯,在血与火的荣光下,格里芬家族的战士绝不畏惧任何敌人。

可现在的情景实在过于诡异,安吉完全不知从何下手,此时她不需要和任何人战斗,因为那具尸体根本不会造成任何危险,但它的存在仿佛就是恐惧本身。

根据哈维?亚当斯的说法,这已经是第三个死者了,他们为何要吃掉自己?这样的事情还会发生吗?

安吉感觉未来愈发扑朔迷离,无形的黑暗从四周蔓延过来,仿佛要将她吞噬。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恐惧如同潮水般汹涌澎湃,安吉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她心理明白,一旦精神防线被恐惧冲破,自己恐怕会彻底失去斗志。

安吉把心一横,俯身抽出插在长靴外侧的匕首,快步向尸体走去。她迫切希望看看尸体腹中究竟是什么?

她心中隐隐有些期待,那个女人也许是死于魔兽侵袭,她那高高隆起的腹中并非被残破的肢体塞满,而是躺着一个还未出世的婴儿。

人类吃掉自己这种事实在过于荒谬,或许这仅仅是一起野兽伤人事件。

安吉的面容微微扭曲,眸中的理智在一点点消退,银色的匕首猛然刺向尸体腹部,带起一道寒光。

一只粗壮的手掌挡在安吉身前,顺势夺过匕首,屋中响起弗格森?泰勒的声音:“让我来吧。”

安吉瞬间惊醒,额头有冷汗渗出,在寒冷的冬夜中腾起阵阵雾气。

“这不是小孩子该做的事情。”弗格森?泰勒咧嘴一笑,声音沙哑。

“弗格森叔叔,我已经长大了。”安吉挣脱弗格森?泰勒的手掌,执拗地拽过匕首,目光异常坚定。

“哦……,是啊,小安吉已经长大了。”弗格森?泰勒的目光逐渐柔和起来,他抚摸着安吉的头,叮嘱道,“小心一点。”

弗格森?泰勒只是简单提醒安吉小心,至于究竟要小心什么,他自己也不清楚。

明明只是一具四肢尽断的尸体,却让弗格森?泰勒心中升起巨大的危机感,超凡骑士那强大的灵觉在不断向他示警,可任凭他如何探查,都找不到危险究竟源于何方。

“或许是我多虑了。”弗格森?泰勒默默地想。

安吉俯下身,轻轻刺在尸体心窝处,由于严寒的侵袭,尸体变得异常坚硬,匕首划过尸体腹部,如同在切割一块布满苔藓的潮湿岩石。

安吉来回划了几刀,才将外皮和脂肪层切开,露出暗红色的肌肉组织。

血管与肌肉纤维绝望地扭曲成一团,暗红色的血水不断渗出,冒出阵阵白雾。

“有点不对。”安吉挑开坚硬的外皮,轻轻戳了戳那团扭曲变形的肌肉,触感柔软滑腻,与冰冷的外皮形成强烈反差。

在北地的严冬中,只需一刻钟,就可以将人类的尸体冻成冰棍,而这具尸体腹部的肌肉仍然鲜活柔软,仿佛其中存在一个热源,帮助尸体抵抗严寒的侵袭。

安吉紧皱眉头,匕首向前探出,插入尸体心窝,这次再无半点阻碍,匕首齐根没入。

耳边传来轻微的咕噜声,那尸体的腹部剧烈蠕动起来,内部发出嘶嘶的声响,伤口处,不断有暗红色的血液涌出。

安吉把心一横,紧握匕首,用力向下一划,一刀剖开尸体的肚子。

血水喷溅而出,在空气中升腾起阵阵白雾,弗格森?泰勒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安吉向后跃去,避开喷涌而出的血水。一声若有若无的惨叫回荡在房间中,所有人都出现刹那的恍惚。

无数血红的触手从腹部探出,向外撑开伤口,一团模糊的血肉挣扎着从中爬出。

那团血肉由无数细碎的肉块拼接而成,其中隐约可以辨认出残破的人体组织,以及一片片碎裂的指甲。

它挣扎着在地面爬行,血红的触手无力地伸向安吉,仿佛在求助。

在严寒的侵袭下,那团血肉的动作越来越僵硬,白霜从触手尖端开始向下蔓延,逐渐将其变成一座冰雕。

那座冰雕在地面凝聚成一团诡异的图案,扭曲狰狞,散发出无比邪异的气息,只是瞥上一眼,就会让人心神失守,仿佛灵魂都要被扯出体外。

屋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但很快就被冷风吹散,众人死死盯着那具诡异的女尸,心中弥漫的寒意比这冬夜更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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