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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云涌

青紫色光柱破碎一瞬间,整个广场数万人已经瞬间被覆盖,丝丝灵气随周身百骸涌入身体,凡夫俗子先天一气愈加壮大,若是那修行中人则更加竭尽全力吸纳被天地二阵淬炼过的精纯灵气,以图破开瓶颈。

仅仅只过去不过三五息的时间,覆盖人群的浓郁灵气就已渐渐散去。近半数灵气在祭坛的引导下涌入人体,亦有半数无声无息重回天地。观礼修士所得最多。

凡人则都感觉到身体轻盈,精力充沛,还有部分陈塘关守军来观礼,这些人大部分都有锻体的基础,经过此番洗礼,更是清晰的感觉到肉体的强度变化,一个个神采奕奕。

人群渐渐散去,李乾李坎两兄弟并行走向看起来呆若木鸡元枕风,二人皆身形高大,长兄李乾身着长袍头束高冠,虽已五十有余,但是看起来只有三十出头,眉宇间英气十足,却又神色和煦,额上一点朱砂宛若谪仙人降世间,若是不知身份,大约都会当作是谁家的少年公子,二弟李坎则一身银白轻甲,看起来比李乾还要大上三五岁的样子,身为陈塘关总兵,大约是刚刚从关外赶回参与祭祀。

整整九天祭祀天地以及操持大典细节,李乾都一直有所参与,心神已非常疲惫,正待喊一声元枕风一同返回李家修息时,天空中突然响起一声嘹亮的鹰啼,一只紫色羽毛的小雕飞身落在李坎肩膀,只一下又扑腾升起,李坎与李乾对视一眼神色大变,李乾瞬息之间已飞身而起,直奔陈塘边关,李坎跃向半空对着人群迅速传递出此地军士即刻赶往前线的命令,然后也紧随李坤而去。

吕氏众人听此消息也不敢怠慢,同样是一同前往,吕化龙则直接九剑齐出,凌空御剑而去。一旁一直神游在外的元枕风这才回过神来,瞳孔深处的一缕金色光点瞬间隐去,吕化龙剑侍刚好经过元枕风身边,撇了元枕风一眼便追赶吕化龙而去。其实在元枕风的意识里,那道勾连天地的灵气光柱在破碎的瞬间,其实就已经结束了。

青紫色光柱破碎的一瞬间,北海深处某位存在破例的哼了一声,寄生在他口腹鼻腔之中的部分海妖大片的被气浪掀翻,翻滚而出,一众鱼虾精蚌一个个战战兢兢静待法旨,只是那做了成千上万年老祖的存在并没有下旨的意思,这些精怪便安安静静的匍匐水底,不敢吱声。

陈塘关守军有一大半依然镇守在沿海关隘,虽然有部分得天独厚者身具气运有那大阵灵气牵引而来,但终究是少数,而且就算有气运者也所的不多,再磅礴的灵气自数十里之外过来也所剩无几,但终究算有所馈赠。

只是守城军队并没有什么心情等待牵引而来的天地馈赠。因为不知何时,那海面上已经是黑压压的一片虾兵蟹将,更有数只庞然大物,已化作人形,身高数丈者有,数十丈也有,不知是什么精怪,猛的扑向城头。

陈塘关地脉深处,有数不清的嫩绿藤蔓自息壤之中破土而出,迅速密密麻麻的攀附上城墙,眨眼间就完全覆盖一层又一层并且仍在生长变化,迅速壮大并且由青绿色转为深褐色的实木,密密麻麻的咒纹轻轻浮现,城头阵师们则迅速催动阵纹,木藤由褐色转暗红染起暗红色的火焰阻止低等的海妖攀附。正是那魂魄与木龙尸身合一的李兑施展神通。李兑几乎没有以古龙姿态现身过,一直都是通过施展术法,以草木姿态现身城头周围。

城头仍然有密密麻麻的海族妖类向头顶的陈塘关攀爬而去。几只庞然大物更是口中怒吼不断,以人形攀爬,海底深处不知名妖物则大多驭水施展法术,或引大潮冲刷城头,或施展水法,全力攻向城头守军,高城之上同样不乏仙师防守城头,转瞬间已经术法激荡,法宝尽出,不时有仙师口呼风云,配合城墙烈火焚烧大片海域。城头上同样有李兑的声影,一点点嫩绿的草木自墙缝中钻出,为守城仙师传递地脉深处的灵气,但是因为超过半数的修士都去往内城均天殿观礼,比起密密麻麻的海妖,城头守军明显力有不逮。

陈塘关外一条蓝色妖蛟在水中浮动若隐若现,所过之处隐有雷电之光,散入水中。海面在水中群妖的驱动下越来越高,转眼已经淹没城墙边缘,水中另有两只大妖物早早盯上了水中由李兑“肉身”幻化的藤蔓,一根根的死死抓住,向着远处拖拽,意图拔出土壤,又有不知名的一个个拇指大小的黑衣小童子密密麻麻飘浮水面,一口一口吞噬海面上的尸体,而李兑被拖拽出泥土的草木化身更是难逃,被小东西们一拥而上啃噬干净。

城头已经有数百名只海妖攀爬而上。与城头守军正面交战起来,这些海妖身上大多依附着水面上那密密麻麻的黑色童子,在海妖与守军打斗的间隙就已经一个个跳跃而起扑向人族可口的肉体,若是那普通士兵则一个个被大口啃噬血肉,虽说这些小东西就算是双手用力也可以捏死,但是现在哪里有这种功夫,只能任其撕咬。渐渐有半数城头已被海妖覆盖,同时仍然有密密麻麻的各色妖物或跃或爬,攀附而上。

城下战场突然有源源不断的藤木触手密密麻麻的从城底土壤中钻出,应该是城底木龙之躯的李兑使用了某种秘法,调动了方圆数里的草木精怪,一起出来御敌,只是这些不是李兑本体的草木则更加不堪,只能死死依附在城下息壤中,勉强发力。

城下滕蔓又爆增一倍,几乎已经密布与妖族军士必经之路。但海中妖魔最不乏岁月古久的精怪,最不缺各色数丈巨怪。

这浩浩荡荡的攻城之势。近三十年都未曾出现过,分明是要就此覆灭陈塘关!

突然远处有一抹剑光亮起,转瞬之间就已经停在城头上方,彩色剑光一化三三化九,各自飞向城头妖物,剑剑不空,有精巧小剑飞掠穿刺,有宽柄大剑划出道道剑气,正是那吕氏小神仙吕化龙,一身白衣胜雪,轻轻飘浮于离地三四尺的半空中,双目轻闭,完全把心神分在九把飞剑御敌。没多长时间已经将附近城头的海妖诛杀殆尽。又轻轻漂浮于半空继续向附近一处海妖成群的地方而去,九把法剑风采各异萦绕在吕化龙四周,这一神仙风采刚好跟随而来的众人远远看到,元枕风又是一时恍惚。

紧接着一声巨响雷鸣般在半空中响起。正是紧随吕化龙之后陈塘关总兵李坎。

李坎一声大喝,普通人听着无甚大碍,但是那攀附在皮肉之上狠狠掏食的小小黑衣童子却是如临天敌,纷纷身体僵硬落地。乃是李坎专杀这些小精怪的手段,哼字诀与哈字诀皆是来自西方佛众,是一门专门针对魂魄的法术,那黑衣小童一个个都是以妖族秘术催化生长而成,魂魄不全。城头众将士身上的拇指小妖纷纷落地,一时士气大震。

紧接着陈塘关内的修士与吕氏一众高手一个个赶来落在城头,溃败之势骤然缓解,李氏家主李坤则未现身。

元枕风同样是竭尽全力跟随而来,但还是远落在众人之后,但他也没准备做什么力挽狂澜的中流砥柱,而是直奔修士无暇顾及的边角战场,救助落单的小拨军士。

大多都以一把匕首直插咽喉,若是一击不成被躲开,元枕风也不追赶。懒懒散散,但脚上上速度也不慢,一处处去解围。事实是他如今金丹都未曾结出,也只能做这些小事。

如吕化龙那般年纪轻轻独挡一面,恐怕整个天下都没几个。有个别军士认识这位来此历练的外乡公子,但是连名字都想不起来。元枕风更是懒得言语,刚好一言不发就转身而去。

随着大量参加人族祭典的中高端战力回归,陈塘关守军的气势与实力都大大提高,已经渐渐将大部分城头海妖逼下城头,呈僵持之势,但是海妖的攻击势一点都没有变缓,反而愈演愈烈。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整个海域已经被海族尸体覆盖,密密麻麻的黑色小妖啃噬着尸体,偶尔有几只居然在迅速长大,城下阻挠攀爬的滕蔓已经渐渐变少,期间息壤都被催动过,整个城头又抬高了数丈。

眼看战局僵持不下,那海底的碧色妖蛟终于身携风浪破海而出。妖蛟仰天嘶鸣,瞬间狂风呼啸,天空云雷聚集。硕大的蛟首高出城头十丈有余,紫青色蛟须凌空飘荡,微微弯曲脖颈看向陈塘关众人,而那妖蛟头顶明显有两坨不小的凸起,若是能再进一步,就应该是那寥寥无几的北海妖龙。

庞大的青色身躯被出现在海面的云雾缭绕,巨大的躯干缓缓穿梭云中,不时有青紫色电光闪烁,照亮大片区域,云从龙而已。

妖蛟身后云雾中更是现身六百亲兵水族,如同人间君王出行百官随驾一般,颇具气势,但毕竟只是一只妖蛟,声势远无法与真龙相比,但即便如此,仍然是蚌妃龟相,虾兵蟹将,三司六部,各色侍女,一个不少,有龟精轻轻站在妖蛟前方云层,双手拿着一卷金色诏书,刚好与城头平视。以蹩脚的人言高声朗诵,大约是这条四爪青蛟是水族某位君王,初登帝位,即刻受法旨征讨陈塘关,两侧现身两只黑面墨鱼精,都是持一把鎏金大锤,鼓起胸脯站在龟精两侧。

原本被守关修士压制保持干燥的天空也渐渐失控,下起了毛毛小雨。四周大批水族都聚集在周围,疯狂涌上城墙。远处的元枕风看到这一幕,迅速飞奔向主战场,听宫穴处微光亮起,如小小烛火,穿行于风雨夜。

城头各地来此历练的修士,没有军务在身的将领同样大批赶往蛟龙现身处,元枕风靠近时,城头半空已聚集了大量仙师,战修们同样聚集,另有来此历练的各家少年,一个个目露精光,神采奕奕。

大族子嗣出门历练,最是喜爱这种可遇不可求的大场面,日后回到族中也可有所谈资,只是一个个护道者都是面目凝重,紧随身后,以免小兔崽子们真的热血上头去找死。

附近城头炼体较差者以及普通军士已经渐渐被赶来的守关将领和修士替换,海族妖兽几乎没机会登上城头。

人群最前方,陈塘关总兵李坎手撑重剑站在城头,李坎右侧为陈塘关吕家主将,名唤吕鸠仙,手握大戟,背负巨弓,肩上立着一只赤目黑喙,身披紫色羽毛的小雕,个头比李坎还要高出一头。左侧陈塘李氏家主李乾不知何时出现,双手附后与李坎并肩而立,同时以心声与二人言语四字道,“那位来了。”

吕鸠仙闭上一只眼睛,摸起背上巨弓,搭箭开弓瞄上了那只还在慢吞吞诵读文书的龟精,一箭射去,手持铜锤的墨鱼精仗着皮糙肉厚以肉身做盾阻拦。被一箭射穿,老龟被一箭打回原形,龟甲碎裂,血肉更是变成一摊烂泥,落下云层。

云中雷声怒鸣,风雨更重,蛟龙已怒。

那青色巨蛟不由分说就向城头吕鸠仙撞来,吕鸠仙转战修已多年,更是丝毫不怯,弃弓提戟,高高跃起砸向那硕大蛟首。高天之上降下两条闪电正落在吕鸠仙身上,不仅毫发无损,更让吕鸠仙在夜色中越发闪烁。

蛟龙座下六百上位水族,夜叉龙众同样不再寂静。弄潮而起,直冲城头。

于此同时那静立夜雨中的李坎终于举剑,口中只喊一句道“杀!”

言罢同样杀向那青色蛟龙,吕化龙紧随其后,而且破天荒以手持剑,不再单纯御剑。城头修士瞬息间已经与六百上位海族杀成一片,战修在前,仙师在后。元枕风与之前一样虽然赶来参战,但是只在边缘徘徊,打杀一些刚刚入流的小精怪。同时又密切关注着与妖蛟的那片战场,除去吕鸠仙李坎吕化龙外,还有两位本应该为晚辈护道的仙师加入战场,吕鸠仙与李坎正面搏杀,吕化龙与其余两人则以术法牵制,或阻拦那蛟龙的道法。还算势均力敌有来有回,只是吕鸠仙那只小雕似乎并不简单,居然配合众人伤了那大蛟一只眼睛,像是某种剧毒,居然将一只眼珠灼化,以至于彻底惹怒了那妖蛟。

怒吼一声不再与众人缠斗而是化做一名紫袍少年转身飞入高空云层消失不见,几息之后空中降下五道本命黑雷分别落向下方五人,一位仙师被当场劈死,另一位身受重伤摊倒在地,气息全无。

吕鸠仙连同吕化龙的一并接下,皮肉粉碎双目紧闭半跪在城头。

只有李坎在李乾的帮助下勉强接下一道,与蛟龙缠斗的五人只剩两人可战,而且吕化龙其实才刚刚结金丹,面对这个层次的对手作用极小。

蛟龙所化的紫袍少年仍未解气,嘶吼着从高空落向众人,口中不停说着一个死字,好似心智不全的幼童,坐下众妖见尊王暴怒一个个更加疯狂。

元枕风见状终于不再游荡,结起一道手印,穴窍内光芒越发璀璨。

一个黑色身影突兀的现身高空中紫袍少年身旁,周身一圈乳白色光晕,整个身体模糊不清,大约是暗紫长袍。自他现身的瞬间在场所有人便都被吸引目光,但是所有人都下意识的不愿直视此人。他们清晰的感觉到,哪怕看一眼都是亵渎。

那人只一脚就把自天而降的紫袍少年又揣回高空,他同样飞身跟上,与那少年一同隐入云层,风雨渐停,所有海族自此人现身时便开始失去斗志,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见到他,但是好像他们都清楚的知道,紫袍少年必败,随着那血淋淋巨大的蛟首落在城头,已是子时,此战终了。

不一会海面风平浪静,云层散去,城头月色起,海中本来密密麻麻的各色妖物也随着妖蛟被斩而纷纷深潜逃离。之前一个个勇猛无比攻上城头的海族反倒变成了弃子。大局已定,那黑衣男子并未再次出现。不知何时就已经消失。李坤站在城头,面朝陈塘关后抱拳轻声说道“恭送上神”。

不止举头三尺有神明,人间亦有由人皇封正八方正神。所谓人道登顶,自然是不论碧落黄泉,还是人间九州皆以人族为尊。

陈塘关总兵李坎也一同躬身,陈塘关众将同样一起抱拳躬身,久久不起。

满城军士则乘势诛杀落在城头的零星妖物。众多仙家修士则没什么太大反应,修道者,大多不拜鬼神。

瞳孔之中一丝灵光骤现慢慢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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