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脸伏在赵阳的胸口，我说我也害怕，我好像是死过了一回。我问他如果刚才没来得及救回的话，你会去哪里。他一下一下抚摸我的脸，笑，说冥界魔界，或者魂飞魄散，谁知道呢，这个世界我活着的时候没弄明白过，死了以后也一样不明白。他轻轻触碰我的手腕，看着渗血的纱布问我疼不疼，我抬着眼睛说疼。他说小暖，谢谢你。我说应该我谢谢你才对。他很奇怪，问：谢我什么？我用力环住他的脖子，伏着他的肩膀开始哭，说谢谢你没有死掉。
赵阳没有劝，任我哭，等我自己哭完，他才怅然出声，他说小暖，真的好奇怪，今天的这些场景，这些对话，你的样子，都好熟悉，就好像我们前一世经历过一遍一样。他说着，来抚摸我的脸，他说我现在几乎都有点相信你就是我前世深爱过的那个姑娘了。可我知道，你不是她。但是真奇怪，这世界都把我给搞糊涂了。
我很想问他为什么这么确定我一定不是他前世爱过的那个姑娘，因为有时候我觉得，我都能确定。
可是我没问。
我累坏了。
我靠着赵阳躺下，他的身体已经暖过来，变得和从前一样。他仍在一下一下抚摸我臂上的纱布，问我伤好了以后，会不会留下疤痕。他说要是有疤的话我就太愧疚了。我笑，说你不是讲过，有疤的人看上去特别性感吗？性感是个多好听的词，我也喜欢性感。他刮我的鼻子，说呸，我讲的是男人有疤看上去很性感，一个姑娘家有疤，就是遗憾了。
我歪着脸想了会，说：不对，我觉得有时候女人有疤也是很性感的。
他挑了下眉毛，说：大概可能也会。
然后笑着就俯下来亲吻我的额，凝望着我的眼睛，望啊望啊望啊，又不说什么。我咯咯地笑起来，说你有什么话就说，别在这里玩深沉，我不习惯。他说呀，小暖，我发现——
他说了一半停住了，我问他到底发现什么。他说我发现你越来越美越来越动人了。我说呸，我一直都是这么美这么动人的好不好，你到现在才发现是你后知后觉。他又刮一下我的鼻子，说后知后觉也比不知不觉好吧。我抿着嘴笑着说：倒也是。
我想起他之前说的那些话，突然就脸红起来。
他像打量怪物一样打量我，说：哟喝，小暖，你这是闹哪出？好好的就自己脸红了？我又没亲你没吻你没吃你豆腐。
我不计较他说这话的腔调，把脸凑到他怀里，避开他的目光。我说你刚才讲的那些话，是不是真的。他沉吟着问我哪些话。我犹豫了一下，说就是你说你想娶我的那些话。
他一听完，赶紧呸。他说呸呸呸呸呸，那时候我死糊涂了，什么话都往外说，你居然也能当真？
我狠狠把嘴嘟起来，往他脑门上狠狠拍了一把。我说人家都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你倒好，死都要死了还满嘴胡说八道！
他甩着表情说：我一天到晚跟胖子混着，胡说八道都成习惯了，你要怪就去怪胖子吧！
